不知是个什么搅局的人,突然把我准备包蛇的硫磺纸给粗鲁地扯下来了,提前扯下来的硫磺纸还没长全呢,太短就包不住即将从钢铁机器里出来的日本蛇了。
实际上我对一切将来临的事物具有很强的洞察力,早就知道西方工业革命下的钢铁机器会生出这么一条危害性极强的蛇了。然而,我的未雨绸缪不是很充分,实力不济也没能制造出一种抑制日本蛇的利器,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心里怀着七分肯定,三分担忧来准备着这件治服日本蛇的事情,结果它提前出来了,一出来就沉沉掉在我手上,给了我一个重重的打击。日本蛇头尾都超出了我的手掌,而且暴露出很多部分来,我竟然会害怕它,看来这又是一场激烈而又耗费神力的斗争了。
关于梦里无数次斗争的梦,我已经不想再用痛苦来描述了,一切都过去了,而且有的也忘了!但是,我紧紧握着这条扭来扭去的日本蛇,怎么也不见它死,即使我用尽神力把蛇头碾碎了,它的身体还能灵活的摆动,甚至于碾碎的蛇头都会快速地飞进我的嘴里来,让人猝不及防。好在我始终知道有块脏东西在嘴里,所以我最终还是把它扯了出来,丢在中国以外的蛮荒地带。
日本蛇的蛇身,剩下的一小段狡猾地落进了中国的东海里,我找呀找呀,怎么都找不着,它依靠着身形巨小的优势,很好的藏了起来。我知道它能随时爬上我的手来给我增添伤口,给我痛苦,可我就是抓不到它。一开始我只是胡乱地捕抓,后来我发现它实在太狡猾了,就忍住痛苦计划着打它个措手不及,不料还是没能把它一巴掌拍死。我心里别提有多恨这条日本蛇了,真是又恶心又奸诈,缠得人都想把它剁了喂狗。
后来的事发生了一个大转变,我家的银元被外国人抢走了,日本人抢了三个,洋人手里也拿着三个,而我手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他们在号称公平交易的国际谈判桌上公开的夸分我的财产,我心里气愤又无助,像个小丑一样哭着骂他们是强盗土匪,质问他们侵略战争还没有打够吗……
我至今还清晰记得,他们那一张张丑恶的脸嘴,一个个都在笑话我,就像戏弄一个孩子一样戏弄我,让我在国际会议上丑态百出,供人玩笑。
尽管我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也只能抢回来两个银元,还是死死拽住洋人的手拿下来的。梦到了这里,我明白了自己有个永远不会变的身份,那就是中国!
我想,如果没有一个神明来震慑这乱世,这种贪婪的争夺就不会停止,于是我从平凡身体中脱离出去,在人们交易的房间角落投下了一束灵魂之光,化身一位佛祖。奈何我的力量不够,只能尽量让人们看清我,他们有时候看得清,有时候看不清,我的形象有时候高大,有时候又渺小,总是高高低低地浮动着,所以完全发挥不出我作为神明的能量!
信仰神的外国人察觉到这道光就纷纷散场了,这和他们心虚也有很大的关系。屋里留下来的都是中国人,只有中国的家人看我看得最清楚,能见到我的真身。外国人只能看见这道佛光,感觉这股神秘力量,因为文化差异,他们想要看清我是很难的。
我刚想让外国人也看得清楚些时,梦就没了,许多只小蝴蝶把我梦里的一切搬走了。书上的画面文字,连旧旧的书壳都不留给我,它们一层层地拆着我的梦,让我连依靠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我出现在一间旧房子里,靠在一张清朝陈旧的凳子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家里除了有三张落满灰的木床,什么都被搬空了,地上还是发霉的泥土,我还兴奋地跑过去摸摸这清朝的木床。
一旁坐着位慈祥的老奶奶,还有一个我不认识在收拾东西的叔叔,老奶奶语重心长的跟我说:“你还要去哪里?这才是你的家呀!如今你还有个遗留下来的大姨,名叫陆路乡!”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听了老奶奶的话感觉很温暖,同时又很心酸。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脱口而出就叫她外婆,摸着摸着自己的手指,发现上面长了个脓包。我连忙请外婆帮我挤,看着外婆帮我挤伤口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挤完伤口一切就好了,这个梦也该醒了,我揉了揉眼睛,不醒也醒了。
2018.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