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醪糟的缘分,始于某个生理期蜷在沙发的深夜。每到这几天,腰沉得像坠了块铁,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鬼使神差煮了碗醪糟蛋花汤,热热灌下去,竟像有只温软的手在腹间轻抚,钝痛丝丝缕缕地散了。从此,冰箱里总为它留着一席之地。
深夜加班归来,冻得缩手缩脚,便自己开火。舀两勺醪糟入锅,加水,丢几粒枸杞,慢悠悠煮着。待米香与酒香从锅盖缝隙钻出来,便拿鸡蛋在碗沿磕开——我喜欢溏心,只让它在沸汤里滚几十秒,蛋白凝成云絮,蛋黄还颤巍巍地亮着。关火,盛进玻璃碗,淡黄的汤映着暖光,枸杞红润润浮着。一勺下去,先是烫得舌尖微微一缩,随即米粒软糯、蛋心稠滑,酒酿的清甜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像一句迟到的问候,从胃腹漫向四肢。屋子里静极了,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一下一下为这深夜打着温柔的拍子。
世上精致的吃食浩如烟海,唯有这一碗,是我在需要安慰时第一个想到的答案。它替我挡过许多孤单的夜晚,也在我身体微恙时,递上一句无声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