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琳赢了,不过是险胜。
连她都要险胜,那孟神通的武功真的进展得很厉害。
难怪敢来正派挑战,他是有备而来,也要一鸣惊人。
正派很明显是小觑了他,太轻敌了。
原文是——就在江南说话的一瞬间,冯琳所坐的那株树枝,与树干相连的那端,倏地齐根断了,然而也就在这一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冯琳身形拔起,使出了最后一手的“摘叶飞花”功夫,两朵红花在漫天飞舞的树叶中射出,赞密法师所坐的那株树枝无风自荡,滴溜溜地转了半个弧形,冯琳那两朵红花稍稍拐弯,便打中了他臀部上端、脊椎骨未端的尾间穴附近,赞密法师一个倒栽葱跌了下来,冯琳的树枝虽然先断,可是身形拔起,却比他高了三尺。
可是意料不到的变化又告发生,江南笑声未绝,只见赞密法师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身形恢复原状,就用他当初窜上树枝的那个姿势,像根棍子似的,笔直落下,但落下之势,却极为缓慢,冯琳则比他快得多,只是转瞬之间,冯琳反而落在他的下面。江南吓得目瞪口呆,不识其中奥妙,各派的大宗师则都看得出来:赞密法师正以深厚的内功,施展重身法来稳定身形,减慢了下坠之势!

转眼间冯琳身形落下,离开地面已不到三尺了,江南叹口气道:“唉,还是输了!”他这一“输”字刚刚出口,忽见冯琳右脚在左脚脚背一踏,倏然间身形又凭空拔起三丈,这样三起三落,终于是赞密法师先落到地面,冯琳这才跟着脚尖沾地,登时掌声雷动。
他们二人比赛的时候,早已讲明,谁先跌落地面便即算输,所以虽然是冯琳所坐的那株树枝先断,但赞密法师先落地,赢的一方仍是冯琳。可是奇怪得很,以冯琳那样好开玩笑的人,赢了这场,反而没有丝毫喜气。
原来冯琳此际,心中正在疑惑不定,不错,她在树枝初断、身形拔起之时,曾向赞密法师发出一记无声的劈空掌,跟着再飞出红花,那时她的身形已向赞密法师移近了两三丈,可是双方的距离也还有七八丈远,这一记劈空掌,她自忖功力,最多能令赞密法师所坐的树枝抖动几下,但结果却使那株树枝荡了半个弧形,掌劲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她自己的估计!
不过,赞密法师的跌落,却的确是给冯琳的那两朵红花击倒的,原来冯琳少时,曾在当时还是四皇子允祯(后来的雍正皇帝)府中往过几年,四皇子府中异人甚多,她也学会许多奇特的武功,其中一项就是红教中的点隐穴之法,能破密宗的护体气功,但所点的必须是尾间“坎火”、“离水”二穴方能生效,两人在相距十余丈远的树上坐禅的时候,休说冯琳功力未到,即算有此功力,但两人面面相对,她也没法打中对方背后的穴道。因此直到赞密法师所坐的树枝荡了半个弧形,背脊侧面对着她的时候,她方能抓着这瞬息的机会,使出“摘叶飞花”功夫,用红教的打穴之法,打中赞密法师尾间的穴道。
至于最后,她比赞密法师落后,则确确实实是凭着自己超妙的轻功——猫鹰回翔之技——胜过对方的。所以综论这场比赛,冯琳的轻功和摘叶飞花功,以及飞花打隐穴的功夫都是确实胜过对方;而赞密法师的功力以及护体的佛门神功——须弥芥子功——则胜过冯琳。双方各有专长,但假若赞密法师所坐的那株树枝,不是在最紧要的关头,给这么一荡的话,冯琳的武功再好,也没法打中对方的坎离二穴,那时候跌落地的就将是冯琳了。
冯琳自己心内怀疑,赞密法师却以为所坐的树枝确是被冯琳的劈空掌力所震荡的,虽然她是在身形拔起之际发出,不无取巧,但有此功力,赞密法师也自心中佩服,便心甘情愿的认输,合什说道:“冯女侠武学广博,敝教的点穴奇功,小僧尚仅略解皮毛,冯女侠竟也知道,当真令小僧佩服。”此话一方面固是认输,另一方面亦是表明:冯琳是用他红教的功力打倒他的,虽然败了,也不失面子。
冯琳正色道:“法师神劲深厚,我实在是胜得侥幸,谬承赞许,转觉汗颜。前时在冰宫开罪法师,失言失态,尚望法师不必介怀。”她对赞密法师的佛门神功,也确是衷心佩服,故此一改轻佻之态,特地向他赔罪。正是:
胜来亦带三分险,内里还当有别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冯琳都认真起来,这倒是难得,也在抬孟神通的身价。
这一场比赛是越来越好看了。
孟神通是要凭自己的本事,赢得正派的尊重。
那么他已经做到了。那么接下来会如何,敬请继续观赏。第三十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