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婠婠沈靖之
简介：哥哥高升，举家迁往京城。连院里的大黄狗都装了车，却独独忘了我。
「婠婠痴愚，若让公主知晓我有这么个傻妹妹，婚事怕是要生变。」
他塞给我十枚铜板，哄我去街口买糖葫芦。
我却拐了个弯儿，跑到了对街的逍遥王府。
坊间都说，里头住着位活阎罗。
可我知道，那阎罗殿里藏着菩萨。
三天两头地投喂我糕点。
门开后，我一把抱住菩萨的腿。
「大哥哥，我没人要了，现在我可以给你做妹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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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院里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扬着笑。
哥哥的任职书昨日到了，从鸿胪寺少卿升任大理寺丞。
娘亲正指挥着将库房的物件一一装车，爹爹去祠堂告慰祖宗了。
只有我闲在一旁，抱着自己的小木匣，巴巴地守在门口。
匣子不重，里头装着我攒的糖纸、幼时哥哥给我削的木偶，还有去年上元节他给我求来的平安符。
哥哥看到我，脚步顿住了。
「婠婠，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我和小匣子一起走。」
我把匣子往上托了托。
他神色微凝，与娘亲交换了一眼。
娘亲别过脸去。
「婠婠，你想去京城吗？」
哥哥看着我的眼睛问。
我点点头：「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娘亲走过来，手心在我发顶停了一会儿，温温热热的。
「靖之，要不……」
「娘。」
哥哥截住她的话，喊了一声。
「你知道的，婠婠她……」
他没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爹爹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手按在娘亲肩上。
「靖之若能尚公主，前程便有了倚仗。婠婠……终究没那个福气。」
娘亲用袖口按了按眼角，柔声问我：「婠婠留在家里，好不好？」
「你们不去了吗？」
我望着她。
哥哥眉间浮起一丝焦躁，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塞进我手里。
「罢了，与你也说不明白。拿去买糖葫芦吧。」
我握着钱欢喜地转身，刚跨出门槛，就听到了身后的对话。
「娘，婠婠绝不能进京。就让她住这老宅，留几个人照应。」
「等日后安稳了，再替她说门亲事。京城……她是万万去不得的。」
「就依靖之吧。」
......
2
我捏紧手里的铜板，眼眶有些热。
他们总当我不懂，说话从不避我。
可大夫说过，我只是心性停在了三岁。
去年中秋节，哥哥带我去看灯，人群推搡间我摔破了头。
昏睡两日，再醒来时，一切就变得我不认识了。
头伤能治，心性却留在了三岁。
娘亲寻遍名医，汤药一碗碗地灌，银针一根根地扎。
起初他们也满怀希望，后来那希望渐渐淡了。
我开始认不全人，把管事的叫爹爹，冲着厨娘喊娘亲。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又记住了。
再后来，他们不再请大夫了。
院里多了个叫秋意的丫鬟，专跟着我。
哥哥越来越忙。
就连我五岁生辰，也都忘记了。
我抹了抹眼睛，朝巷子深处走去。
......
3
我没有走向卖糖葫芦的长街。
而是拐过巷角，径直朝对街那扇朱红大门跑去。
那里人迹稀少，过路的都宁愿绕远些。
坊间都说，里头住着位活阎罗。
可我知道，阎罗殿里藏着位菩萨。
他常常拿了许多糕点喂我，有甜甜的杏仁酥、糯糯的桂花糕、还有入口即化的酥酪……
在府里，秋意总把我那份点心吃了。
我去找哥哥要，她便扯着我的胳膊往回拽。
「姑娘今日吃够了，再多该克化了。」
回了屋，她拧我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凶巴巴的对我说。
「少爷早不管你了。一个傻子，吃那么多做什么？」
我疼得抽气，她把食指竖在唇前：「嘘。你瞧这府里，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是许嬷嬷的侄女。
许嬷嬷是娘的奶娘。
我饿得受不了时，会偷偷溜出去。
上回在巷子里见着一只纯白小狗，正叼着半只油亮的猪蹄。
我跟在它后头，小声商量：
「那蹄子像是放久了……你别吃坏肚子，给我好不好？」
它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脑袋一歪。
「要不……我们一人一半？」
我咽了咽口水：「秋意说，会分享的才是好孩子。」
它往后缩了缩。
我饿得发昏，双膝一软便朝它跪了下去。
学着娘亲拜佛的样子，合上小手。
「狗狗大仙在上，若叫婠婠吃饱了，我定给你塑个金身。」
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额角抵着冰凉的地面，眼前阵阵发黑。
等我抬起头，小狗和猪蹄都不见了。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4
我回头，一刹那，仿佛看见了菩萨。
他比庙里的塑像还要好看，白衣胜雪，怀里正抱着那只小白狗。
油亮的猪蹄落在他脚边。
「你是谁家孩子？饿了该回家去。」
声音像玉石相碰，清脆悦耳。
「我是婠婠。」
我盯着地上的猪蹄，咽了咽口水。
「哥哥不许我多吃，娘亲说要注意仪态……可仪态是什么，我没找到。」
我怯怯地指过去。
「那个……我能吃吗？掉在地上，小狗吃了会拉肚子的。」
他微微一怔：「脏了，不能吃。」
「能的。」
我拍拍自己的肚子：「秋意姐姐常给我吃地上的东西，她说……我就配吃那些。」
菩萨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
他转身唤来随从，声音沉了下去：「去查查，这是谁家的孩子。」
随从仔细看了我一眼，面露讶异。
「王爷，这好像是……沈靖之的妹妹。半年前卑职还见过他抱着出门，听说后来摔伤了头，怎么如今……」
「才不过半年。」
菩萨，不，王爷的脸像结了冰。
「好一个光风霁月的鸿胪寺少卿。」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复杂：「你若想吃，就站起来吃。从今往后，不许再跪在地上吃东西。」
我懵懵懂懂地爬起来。
王爷让人端来一碟碟糕点，样式精巧，香气扑鼻。
他又取了条干净的帕子，轻轻擦净我的手和脸。
「吃吧，管够。」
我抓起一块桂花糕，却先递到他唇边：「菩萨，你也吃。」
他微微偏头：「你叫我什么？」
「菩萨呀。」
我认真道：「娘亲说，只有菩萨才会这样好心。」
我再次跪下来，双手合十，像每次随娘亲进香时那样诚心许愿。
「菩萨在上，保佑哥哥升官顺利，爹爹娘亲身体康健。」
他问：「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眼睛一亮：「我想变得聪明！那样娘亲就会让我搬回她的院子了……」
「她好久没搂着我睡觉了。」
王爷摇头：「可惜，我不是菩萨。」
我一愣：「那你是谁？」
「宋云焱。」
5
这名字我听过。
哥哥也曾提过，说京城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阎王爷。
他杀伐果决，连在朝堂上都敢当着皇上的面把人按在地上打。
皇上却格外纵容这位兄长，听说当年正是因为宋云焱体弱让位，才有了当今圣上。
可我瞧着他，一点也不像阎王。
「你不是阎王。」
我坚定道：「你就是菩萨。」
宋云焱怔了怔，忽然笑了。
我被晃了下眼。
「有意思。你不怕我？」
「不怕。」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既然不怕，那你来做我妹妹，如何？」
我爬起来，下意识后退半步，摇摇头。
「不行……哥哥会不高兴的。」
娘亲说过，我刚出生时，哥哥抱着襁褓不肯撒手，说定要让我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妹妹。
他如今只是太忙了，才会忘了我。
宋云焱看着我，眼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吃了我的东西，还不愿做我的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糕点，犹豫片刻，还是递了回去。
他顿了顿，却将我的手推回。
「算了，你吃吧。」
我看看他，又看看糕点，小口小口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
「谢谢。」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侧过半张脸。
「往后若饿了，就去敲那扇门。」
「那是你家吗？」
「是。」
后来，我又去敲过五六次。
宋云焱不仅给我点心，还让那只小白狗陪我玩。
有次我抱着小狗晒太阳，悄悄想，若他是我哥哥就好了。
......
6
眼下，我踮起脚尖，又一次叩响了那扇大门。
门开了。
是宋云焱身边的武阳。
他见是我，有些诧异：「婠婠？你怎么……」
「王爷呢？」
我仰头问。
「在书房。」
我抱着小木匣跑过回廊。
宋云焱从书卷间抬眼看我，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吩咐。
「去拿些点心。」
我把匣子轻轻放在他案上，又将那十枚铜板一字排开。
「大哥哥，这些……都给你。」
他目光落在那些物件上，又移回我脸上。
「这是哥哥、娘亲和爹爹送我的，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我指指铜板：「这是哥哥今早给的。」
宋云焱不解：「这是何意？」
武阳在门外低声道：「王爷，卑职方才见沈家正在装车，听说沈靖之高升，即将尚公主，举家迁往京城。只是……」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下去。
我小声接话：「哥哥说，我若去了，公主会不喜欢他，他就没有新娘子了。娘亲让我在这里好好待着，说以后会回来看我。」
武阳：「婠婠小姐才五岁，这岂不是……」
宋云焱捏起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转。
「他们不要你了？」
他问。
我点头。
「那我要。」
他将铜钱收入掌心，抬眼直视我。
「你可想清楚了，是你自己出钱，买我做你哥哥的。既买了，便不能反悔。」
「若敢反悔……我就吃了你。」
我吓得一缩，又想起什么，小声道：「哥哥是菩萨，菩萨不吃人。」
他总说要吃了小白，可转头就让人给它炖大蹄髈。
宋云焱唇角似乎弯了弯，随即对武阳吩咐。
「去收拾间屋子出来。」
「再请个大夫来。」
7
等大夫来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一整盘桂花糕了。
老大夫仔细诊了脉，又轻轻按了按我额角那道旧疤，沉吟良久才开口。
「小姐头伤虽重，但若精心调理，再辅以洛神医的独门针法……未必没有痊愈之机。」
武阳闻言眼睛一亮：「王爷，洛神医的那位高徒，如今不正是在宫中为皇后娘娘诊治么？」
宋云焱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落在我沾着糕屑的嘴角，伸手用指腹抹去。
「写信回京。」
「让那徒弟把他师父请来。」
......
8
之后，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每日和小白在院里追球玩，偶尔想起哥哥和娘亲，就躲在柱子后头偷偷抹眼泪。
宋云焱总能找到我。
他把我抱到膝上，问：「婠婠，想不想去打猎？」
「打猎？」
「嗯，你喜欢什么？大哥哥猎给你。」
「小兔子！」
我眼睛一亮。
之前哥哥说送我只小兔子做生辰礼，可他忘了。
宋云焱当真备了马，把我拢在披风里带出城去。
林深草密，他却真为我猎了只黑兔。
我给它取名小黑。
从此小黑和小白成了冤家，满院子你追我赶。
府里上下待我极好，厨房总温着点心，武阳出门回来，怀里必揣着糖葫芦。
这天，小黑窜进了宋云焱的书房。
我爬进床底抓它，却听见外头有人声。
是武阳在说话。
「王爷，沈靖之当真薄情。留下的那个婢女非但没寻过婠婠小姐，还将自家亲戚全接进了宅子。」
「这分明是鸠占鹊巢。」
宋云焱：「清理干净。」
「还有……沈靖之之前进京述职，五公主似乎对他青眼有加。不过赐婚的圣旨尚未下来，要不要……」
「要什么？我那五妹，岂是只看皮囊的蠢人。」
正听着，小黑嗖地钻了出去。
我也跟着爬出床底，拍拍衣裳：「大哥哥，我来抓小黑，没弄乱东西。」
他拿起帕子，擦我额角的灰：「无妨。」
静了片刻，他忽然问。
「婠婠想不想进京？」
我摇摇头：「爹娘不让，哥哥也叫我在家好好待着。」
武阳忍不住插话：「可小姐不进京，怎么找洛神医治脑袋？」
我：「我若进京……就能变聪明吗？」
「大哥哥是不是……也想要我变聪明？」
宋云焱目光清澈地看着我。
「我想让你做回本来的自己。不必讨好谁，不必看人脸色，能辨是非，明事理，就像所有孩子那样，堂堂正正地长大。」
我皱了皱鼻子：「那好难呀。」
「有我在，你大可以试一试。」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听大哥哥的。大哥哥喜欢聪明的我，我就做聪明的我。」
一旁的武阳笑了：「这话绕的……不过婠婠小姐本就聪明，昨日还知道把糖葫芦分我一半呢。」
宋云焱眉梢微动：「你吃了婠婠的糖葫芦？」
武阳还没察觉，乐呵呵道：「王爷没吃到吗？可甜了。」
话未说完，就见自家主子脸色淡了几分。
我赶忙扒着宋云焱的肩在他耳边悄悄说：「武阳大哥爱吃酸的，那糖葫芦酸得牙都倒了，不好吃……」
宋云焱眼底的霜色倏然化开，屈指刮了下我的鼻尖。
「小鬼灵精。」
9
回京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府里上下忙着收拾箱笼，武阳见我抱着小包袱跟在后面，笑着赶我。
「婠婠小姐去院里玩吧，这儿不用你帮忙。」
我便揣着一碟糕点坐到廊下，掰碎了喂小白和小黑。
「小白，你去过京城吗？」
我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
「听说京城有这……么大！武阳大哥说，那里的糖葫芦又红又亮，甜得粘牙。」
小黑凑过来蹭我的手心。
「对了，京城也是大哥哥的家乡呀。」
我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他说，在那里没人会欺负我。」
话音未落，小黑忽然叼走整块糕点，蹿下台阶。
小白汪汪追了过去。
我拍拍衣裳起身，去找武阳。
他正抱着一摞书往箱中放，转身时有卷轴从书间滑落，在地上滚开半幅。
画上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衫子，坐在秋千上笑。
眉眼弯弯，竟有几分……
「这是我吗？」
我蹲下去看。
武阳手一颤，慌忙拾起画卷。
「这是……王爷的妹妹。」
「大哥哥还有妹妹？」
他沉默片刻，有些惋惜。
「王爷原是龙凤胎。幼时有人下毒害他，是他妹妹误食了那碟糕点……替他受过了。」
我怔怔望着：「她……长得好像我。」
「是有几分像。」
武阳将画卷仔细收好，叹了口气。
「王爷一直愧疚此事，成了心结。婠婠小姐，你就当不知道吧。」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
「我懂的。」
他愣住。
我认真地说：「大哥哥没了妹妹，我没了哥哥。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又有哥哥，又有妹妹了，对不对？」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一只手落在我发顶，轻轻揉了揉。
「是，我有妹妹了，你也有哥哥了。」
宋云焱弯腰将我抱起来，掂了掂：「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我心里一慌，连忙捏捏肚子上的软肉，使劲吸了口气：「不胖不胖……」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是说，虽长了点肉，可还是太轻。往后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武阳他们。」
我这才松了口气。
10
临行前一日，我拉着宋云焱的袖子央他上街。
我担心京城没有青州这些零碎玩意儿，他说往后不知何时再回来。
这里原只是他暂居的别院。
我在摊前挑了一支竹骨风车，刚踮脚去够，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忽然扑跪在地，死死拽住我的裙角。
「小姐！小姐饶命……求你救救我！」
我被吓了一跳：「你是谁？」
那人用手拨开脏污的头发，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是我啊……秋意。」
我愣住。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衣衫褴褛，脸上尽是淤青，全没了从前在沈家的伶俐模样。
秋意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宋云焱身上，忽然尖声哭道。
「小姐！你怎能联合外人把我们都赶出去？你这样……将来怎么向少爷交代？」
「我找你找得好苦，你却叫人打断了我哥哥的手。你要怎么向许嬷嬷交代，向夫人交代啊！」
我往后退了半步，紧紧握住宋云焱的手。
「他不是外人。」
「他是我哥哥。」
「你哥哥？」
秋意恨恨的指着宋云焱：「你哥哥是沈靖之少爷！这不知哪来的地痞哄着你认亲，你就信了？小姐，快报官……」
话音未落，宋云焱抬脚将她踹翻在地。
「欺主背恩的东西，也配喊冤？」
秋意蜷在地上咳出血沫，再不敢出声。
宋云焱将我往怀里带了带，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脏。」
11
回去后，他一直待在书房。
武阳悄悄问我：「王爷怎么了？」
我捏着手里那支风车，小声道：「许是……我没把风车给他玩。」
武阳失笑。
我拽拽他的袖子，踮脚凑到他耳边：「武阳大哥，我把这支给大哥哥玩，你再去替我买一支新的，好不好？」
「为何要我买？」
武阳故意逗我：「风车又不是给我的。」
我眨眨眼：「我瞧见啦，你昨儿在屋里数银子，白花花的，有好多好多呢！」
他慌忙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
「我的小祖宗，那可是我攒着娶媳妇的老本，千万别说出去！」
「那你给我买吗？」
「……买，这就去买。」
转身时还嘀咕了一句：「这不挺明白的么，还治什么治？」
我握着风车推开书房的门。
宋云焱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婠婠，怕不怕？」
他没有回头。
「怕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把风车塞进他手里：「大哥哥，借你玩。但不能玩坏了。我只有这一个。」
他终于转过身，低头看我。
「你不怪我？没同你说，就处置了你的旧婢。」
我摇摇头：「她定是哪里惹大哥哥不高兴了。」
「秋意对我不好，我为什么要怪对我好的大哥哥？只是……她说她以后要做我哥哥的妾，说妾也是主子，那样我们就平等了。我要把好东西都分她一半，不然她就哄得哥哥再也不喜欢我。」
「可是秋意不用哄，哥哥……已经不要我了。」
宋云焱弯腰将我抱起。
「婠婠，从今往后，没有人能让你分一半东西，更没有人能哄得我不喜欢你。」
「这支风车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大哥哥。」
我窃喜：「太好了……我有两个风车了。」
宋云焱......
12
京城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
逍遥王回京的消息传得飞快，各府礼物流水般送进门来，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不到半日，街头巷尾都在传。
那位冷面阎王，竟认了个义妹。
下午，一位穿绯红骑装的漂亮姐姐风风火火闯进花厅，眼睛亮晶晶地打量我。
「大哥，你从哪儿捡来的小宝贝？生得真俊。」
她伸手就要捏我的脸。
宋云焱用手替我挡开：「收起你的爪子。」
她撇撇嘴，收回手，却还是弯腰凑近我：「叫婠婠是不是？我是你五姐姐。」
「沈靖之不要的那个。」
宋云焱淡淡道。
五公主？？？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身份，睁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
「沈靖之？他不就一个妹妹吗？哪里又冒出来一个？」
我耳朵竖了起来。
我原来的哥哥……又有妹妹了？
武阳在一旁接话：「是啊公主，沈靖之哪儿来的另一个妹妹？」
五公主顺手喂了我一颗葡萄，撇了撇嘴。
「沈家前阵子搬进京了呗。他家确实有个妹妹，长得……不如大哥你这个小可爱。能说会道的，出口成诗，聪明是聪明，就是那眼神里……全是戏。我不喜欢。」
我慢吞吞嚼着葡萄。
原来五公主就是我那位未来嫂嫂。
她真好看，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宋云焱抬眼：「听说你要嫁他？」
「嫁谁？沈靖之？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娶我？」
五公主哼了一声：「前几个月他进京述职，我在湖边赏荷，掉了方帕子。本就不想要了，他非要巴巴地捞上来还我，眼睛还黏在我身上挪不开，我转身就扔了。」
武阳噗嗤笑出声：「敢情青州传得沸沸扬扬的尚公主，是沈靖之一厢情愿啊？」
五公主又捏了颗葡萄塞我手里，笑眯眯地凑近。
「小婠婠，你原先那个哥哥眼光不行，丢了珍珠，捡了鱼目。」
「不过现在好啦，你有个更好的哥哥了。」
她临走时，忽然一把将我抄进怀里，鬼鬼祟祟往外走。
「小婠婠跟我回宫玩两天。」
「放下。」
宋云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公主装作没听见，脚步更快了。
玄色衣袖一晃，宋云焱已拦在门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五公主瘪瘪嘴，不甘不愿地将我递回去。
「小气！」
她不甘道：「我改日再来找婠婠玩！」
「你才小气。」
宋云焱将我稳稳抱住。
「来一趟吃了我两串葡萄，连个见面礼都不给婠婠带。」
五公主哎呀一声，忙褪下腕上一只羊脂玉镯套在我手上。
「这是二哥去年塞我的，给婠婠戴着玩儿！」
镯子在我细瘦的腕上晃荡。
我摘下来，塞进宋云焱衣襟里：「大哥哥，换糖吃。」
五公主：「……」
13
隔日，宫里传话说皇上要见我。
宋云焱嘴角微扬：「走，大哥哥带你去捞一笔。」
皇上在御书房见到我时，怔了好一会儿。
「大哥，这孩子……」
「她长得有些像……」
他没说下去，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转向宋云焱。
「婠婠，叫皇上。」
「皇上。」
我乖乖叫道。
这时皇后也走了进来，一见我便眼睛一亮，拉着我的手说想认作义女。
皇上笑着摇头：「皇后迟了，大哥已认了义妹。」
他俯身问我：「婠婠想要什么赏赐？」
我想起宋云焱的话，从怀里掏出平日装蜜饯的布袋，双手捧高。
「大哥哥说带我来捞一笔的，我带袋子了。」
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这孩子真是实诚！」
皇上竟真接过袋子，让宫人装了一袋的夜明珠递还给我。
随后吩咐福公公：「带婠婠姑娘去御花园转转。」
我在荷花池边喂鱼，捏着鱼食一点一点撒。
福公公怕我饿，特意去取点心了。
「你们少吃些，吃胖了，会被吃掉的。」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嗤笑。
「哪来的土包子，竟想吃御赐的锦鲤？」
我回过头，见两个比我大些的华服少女立在石阶上。
福公公匆匆赶回，躬身道：「老奴见过六公主、沈姑娘。」
六公主挑眉：「谁准你在这儿喂鱼的？撑死了你赔得起吗？你的贱命还抵不上这一池鱼。」
那位沈姑娘掩口轻笑，忽然惊呼：「哎呀，那条鱼是不是撑死了？」
话音未落，她趁我不备，猛地上前，一把将我推入池中！
我掉进水里，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肚子都鼓了起来。
好多鱼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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