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点评
婚丧竞侈俗难移,佛巫分民业半衰。
一夜倡优倾中产,三餐酒肆尽终炊。
崇本圣王非抑末,通商工巧俱为基。
但教学校明礼义,弊去民丰自可期。
2.译文
治理天下的人,如果已经减轻了百姓的赋税,但民间旧的习俗没有去除,迷惑人心的东西不消除,奢侈的风气不改革,那么百姓仍然无法富足起来。
什么是“习俗”?婚丧的正式礼制已经失传,人们就把沿袭下来的习惯当作礼仪。婚事上的彩礼、嫁妆、宴会;丧事上的入殓、设祭、佛事、宴会、纸扎祭品——富人借此相互攀比,穷人则勉强效仿。
什么是“迷惑”?就是佛教和巫术。佛教不过是一种宗教,却有佛寺、僧侣的衣食、供佛役使的人员,以及各种供佛生活的器物,样样齐全,于是佛教就分走了百姓一半的生产劳作;巫术也不过是一种活动,却靠香烛纸钱来行巫,靠杀牲烹煮来行巫,靠歌舞鼓乐来行巫,凡是斋醮祈祷祭祀的用品样样齐全,于是巫术就分走了百姓一半的财产。
什么是“奢侈”?最严重的是歌舞艺人、酒馆、织坊。看一场歌舞的花费,相当于中等人家一夜的财产;在酒馆吃一顿饭,耗费掉一年的口粮;织坊做一件衣服,用掉足够十人御寒的布料。
所以,要从根本上治理,就要让百姓在婚丧之事上都遵循礼制;至于废除巫术、驱除佛教,这要等到我们所说的学校教育昌明之后才能做到。
从次要方面治理,就要禁止歌舞艺人,禁止酒食铺张,除了布帛之外,各种奢侈品都要禁止。如今大城市里的商铺,十家有九家,有的是卖佛教用品的,有的是卖巫术用品的,有的是卖歌舞娱乐用品的,有的是卖各种新奇精巧玩物的,这些都不是百姓生活所必需的;一概彻底禁绝,也算是一种补救弊端的办法。这就是古代圣王重视根本、抑制末节的做法。
然而世俗的儒者不察,把工商业当作末业,轻率地主张抑制;其实,工匠本来就是圣王所希望招来的,商人也是圣王希望他们活跃在路途上的,工商业从根本上说都是本业啊。
3.选文
治天下者既轻其赋敛矣,而民间之习俗未去,虫惑不除,奢侈不革,则民仍不可使富也。
何谓习俗?吉凶之礼既亡,则以其相沿者为礼。婚之筐篚也,装资也,宴会也;丧之含殓也,设祭也,佛事也,宴会也,刍灵也;富者以之相高,贫者以之相勉矣。
何谓惑?佛也,巫也。佛一耳,而有佛之宫室,佛之衣食,佛之役使,凡佛之资生器用无不备,佛遂中分其民之作业矣;巫一耳,而资于楮钱香烛以为巫,资于烹宰以为巫,资于歌吹婆娑以为巫,凡斋蘸祈赛之用无不备,巫遂中分其民之资产矣。
何谓奢侈?其甚者,倡优也,酒肆也,机坊也。倡优之费,一夕而中人之产;酒肆之费,一顿而终年之食;机坊之费,一衣而十夫之煖。
故治之以本,使小民吉凶一循于礼;投巫驱佛,吾所谓学校之教明而后可也。治之以末,倡优有禁,酒食有禁,除布帛外皆有禁。今夫通都之市肆,十室而九,有为佛而货者,有为巫而货者,有为倡优而货者,有为奇技淫巧而货者,皆不切于民用;一痛绝之,亦庶乎救弊之一端也。此古圣王崇本抑末之道。世儒不察,以工商为末,妄议抑之;夫工固圣王之所欲来,商又使其愿出于途者,盖皆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