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周末两天，电影《百鸟朝凤》已经从即将入土的“当代文化遗产”，变为如今的大热电影。“为艺术动情一跪”，“用艺术道德绑架商业伦理”，“代表艺术向金钱低头”……无论人们如何评价制片人方励的这一跪，从结果来看，一切已经构成了一次成功的事件营销。无论方励的初衷如何，艺术与商业之间相爱相杀的关系终于再一次被广泛讨论：
义正言辞型：“商业大片都是烂片，赶紧支持下文艺片吧，要不就是真的文化践踏。”
慷慨仗义型：“想想那些商业片轻松就过亿，《百鸟朝凤》多赚一千万真不算多。”
萌萌哒型：“电影不应该就是文艺吗，为毛分文艺片商业片，套路太深，宝宝读书少不能懂。”
事实上，看似存在对立关系的“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更像是个有中国特色的伪概念——只有在中国，大场面大制作的电影才会被视为“商业片”。按照国内的“商业片”定义，备受影迷们推崇的《蝙蝠侠黑暗骑士》、《搏击俱乐部》、《黑客帝国》都属于商业片——都由主流影星主演，包含了动作、爆炸、特效等刺激性元素。但从类型方面讲，它们分别更像是“黑色电影”、“B级片”以及“科幻片”，具备各自独特的艺术风格及审美价值。与主流电影相对，从取材角度以及与时代口味的契合度来看，《百鸟朝凤》无疑属于“小众电影”。无论将之称为“艺术电影”或“小众电影”，《百鸟朝凤》式的非大制作影片在欧美有着稳定的受众及变现模式，每年的戛纳电影节正是好莱坞“商业片”之外的一次集中展销售卖会。大众影视作品的艺术水准一定程度上反应了某国家影视行业的发展阶段，我们处于什么阶段，想必大家看得出来。
话说回来，“方励下跪”为《百鸟朝凤》带来滚滚票房，我们不如先来抛出一些乐观论调。
“跪出两千万周末票房”或许真的有某种启示作用——无论实在的艺术感知力如何，作为如今电影市场的消费主力，80与90一代完全有意愿与欣赏能力消费一部《百鸟朝凤》这样的“艺术电影”。但问题关键就在于，你如何让他们知道这部电影，并对它产生兴趣。在年轻人汇集的直播平台上跪求排片，这似乎略显“笨拙”，但以定位受众，另辟蹊径营销的角度看，这一模式似乎值得复制——当然，我指的不是人人都来玩下跪。
多数情况下，电影创作者们似乎只把互联网看作“宣发与营销的另一种渠道”，却从未像其他传统行业那样主动屈尊拥抱互联网——无论渠道、传播强度、对分众的定位与抓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互联网都像是帮助小众电影翻身的利器。然而，当老派“良心之作”接近被市场驱逐时，方励只能孤注一掷找个直播平台挺身跪求。事实上，方励跪的不是院线经理们，而是这个时代。
早在2013年，《百鸟朝凤》便已成片，但直到2016年才正式走上院线。方励奔走多方，才找到北京某民营电影发行公司，最终实现上映。小众电影面市的流程与互联网创业有着不少相似性，方励扮演了类似天使投资人的角色，第四代导演吴天明则相当于“百鸟朝凤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找到发行方之后，《百鸟朝凤》实现了“上市”。
资本太过理性，烂片当道正是资本理性的结果，另一方面，它没有欲望也没有义务承担改善文化消费品缺乏艺术价值这一现状的责任。然而，方励的误打误撞，或许会让资本看到了小众题材的“钱途”——在筛选题材过程中细分受众制造“产品”，并针对特定人群进行宣发，利用符合用户偏好的渠道进行选退，小制作小众题材同样可能不赔钱，甚至逆袭主流市场——这已经不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而是时代分分钟将你甩在身后的时代。题材小众与赔钱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问题在于如何制造符合小众情绪的电影工业产品，并用营销占据更多“用户”，像互联网人那样用产品思维做小众电影似乎未尝不可。
在最后，有必要提出悲观观点：这依然是我们身边的现实——无论艺术家自己还是观众，都认为“向金钱下跪”，是有损艺术家的尊严的事。或者说，人们还在把“艺术追求不赔钱”当作“下跪”。
作为科波拉、斯科塞斯、乔治-卢卡斯、斯皮尔伯格、莱昂内、张艺谋、徐克等大导演的共同偶像，黑泽明如此阐释电影艺术与商业之间的关系：“只要我的电影卖座，资本方就愿意忍受我的各种非理性做法，一旦我让他们赔钱，我就给自己树敌了。”
问题来了，“艺术家的尊严”是什么？
5大艺术性破表的“商业片”
01｜教父
“历史上最伟大的电影”之一。猎奇（黑帮）、凶杀、动作、枪战这些烂俗元素无所不包？Guess what?无论故事、置景、灯光、摄影、镜头语言、叙事风格、哲学维度，教父的一切都是电影人反复模仿与致敬的典范。
科波拉用这部电影定义了伟大。
02 ｜现代启示录
战争片通常很难躲避资本的挟持，但科波拉在整部《现代启示录》营造出一种黑暗而又色彩诡异的末世场景，犹如一副表现派画作。
可以这样说，100年后，可能有人会忘记《教父》的伟大，但《现代启示录》却会历久弥新，只因它直抵人性最黑暗的角落。
03 ｜指环王三部曲
魔幻题材同样烧钱如烧纸，但用户体验证明了这钱烧得值。与此同时，评选每一帧都可做壁纸的电影时，你永远绕不开彼得·杰克逊的指环王。
04 ｜蝙蝠侠黑暗三部曲
超级英雄电影，主流影星出演，大制作——从牌面上看，黑暗三部曲是典型的“商业大片”。当然，这也是克里斯托弗·诺兰被部分人视为最伟大的当代导演的理由——《黑暗骑士》之前，从未有过哲学、社会学思考如此深刻的商业电影；《黑暗骑士》之后，我可以自豪地跟人说我最喜欢的电影是一部超级英雄电影，而不是拿伯格曼、费里尼和一堆东欧斯基来装X。
05 ｜这个杀手不太冷
大叔VS萝莉、枪战、动作元素，吕克·贝松似乎毫无艺术电影从业者的节操。但这部电影在大众眼中的评级，从来都是神片级。几乎所有人都对娜塔莉栽下绿植时响起的那首《Shape of My heart》印象深刻。也就是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5大值得一看的小众文艺电影
01 ｜第七封印
应该说，英格玛·伯格曼的电影是挑人的，如果对路的话，完全值得看一辈子。
02 ｜偷自行车的人
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中的代表作之一。张艺谋、贾樟柯无不从中汲取圭臬，成就自己。
03 ｜八部半
费里尼的这部自传体电影，也是无数艺术创作者那梦幻而现实的精神写照。
04 ｜筋疲力竭
戈达尔，用这部电影又一次砸碎并重新定义了电影语法。
05 ｜乡愁
导演叫塔可夫斯基，冲这个名字就够了。他写了本书叫《雕刻时光》。
撰文/莫儿&但啖旦诞蛋
（图片来源于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