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了。每天晚上，下了班，我就打开手机上的二手房APP，拇指不停地划。那些房源像河里的石头，看着相近，捞起来又各各不同。这套客厅朝北，那套卫生间没窗，这一套总价超了预算，那一套离地铁太远——每一套都有它不肯让步的毛病。我收藏了又取消，取消了又收藏，到后来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找房子，还是在找别的东西。
昨天晚上，又吵了。先是跟爱人。他坐在床那头，膝盖上摊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这套，三楼，虽然没电梯，但得房率高。”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摇头：“没电梯不行，爸妈以后怎么来？”他没说话，把平板扣过来，屋子里突然暗下来。“你总是这样，”他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那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夜色像一面墙。要学区，要交通，要户型方正，要总价可控——这些要求叠在一起，就成了一个空房间。四壁都是条件，顶上压着“预算”两个字，人在里面转，转不出去。
然后是跟父母。我打了电话过去，想听听他们的意思。母亲接了，说父亲已经睡了。她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可那沉默里有一种轻轻的东西坠着。“不过啊，”她又说，“能买大一点就大一点，将来有了孩子……”我说妈我知道。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楼下有一盏路灯坏了，隔几秒闪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
要买的房子，是我们两个人将来的家，可此刻我们隔着那套还没见着的房子，反而远了。
20260902每日一省雪落无声16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