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从教几年第一次外出监考分到尾考场。
教室西边两列是被学校召集回来参加考试的艺术生，东边两列是普通在学生，一眼望去，中间似乎隔着楚河汉界，这条界限来自他们不一样的发型、衣着、妆容甚至眼神。一边张扬乖张偶像气，一边朴素乖巧少年感。作为一个中规中矩的老师，我更喜欢学生干净清爽、不加妆饰的样子，十七八岁，碧玉年华，本不需淡妆浓抹，青春就是他们美丽的外衣。当然对艺术生的偏见还来自他们中的一两个学生。
一同监考的老师低声说:“检查时细心点，他们有人带手机。”
我拿着探测仪一个一个认真检查，在一个松松垮垮的水蓝牛仔裤口袋里传来滴滴滴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身高目测185以上的男生站在我面前，黄发泰迪卷，右耳挂着一个硕大的黑色镶金边耳环，一脸青春痘丝毫不影响五官的精致帅气，我问他:“口袋里是什么？”
一股很浓的烟味俯喷过来:“烟呀！”
我脸上应该挂着难以置信、无比惊讶的表情吧，作为学生抽烟都敢这么理直气壮！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还不忘解释一句:“我是艺术生。”
“艺术生来学校就可以带烟、抽烟？况且烟里是有多少重金属能让探测仪滴滴的响？”
果然还是个孩子，随便一反问就慌了，撇嘴一笑、面露难堪，把烟和钥匙放在储物柜上，讪讪的进了考场。
注意到第二个也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香水混杂着脂粉从一个男孩那里飘过来的！他竟然画着大地色眼影，眉毛用眉粉加黑，流行的锡纸烫像炸开的礼花，乍一看像个明星，也确实有范儿，不等我检查完就自顾自地走进了教室。
至此，我对考场上已经落座的那些与众不同的艺术生们多少都带上了有色眼镜。
入场铃声刚落，一个女孩姗姗来迟，哈伦风，头戴黑色毛线帽，灰色夹克搭短袖，七分裤，马丁靴。看不出冬天还是夏天，女孩出奇的白，嘴角都是粉白色的，瘦高，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倒是个懂礼貌的姑娘，主动交了手机，检查完后还说了声谢谢。
我坐在讲台上看着东西两边的孩子不得不感慨，艺术这口饭不是人人都能消化的。一要靠老天赏饭，给你不俗的外貌、身高和气质，让你在人群中一眼就被注意到。同时，你得生到能负担起这口饭的家庭里，关键还得有兴趣、能坚持并能保持艺术的敏感度。
对于这些将来的艺术家们抑或是普通人，我们能做的是什么？教会他们谦卑礼貌、有底线、讲道德，这就够了。
收试卷前，我留意了一下，艺术生们并没有交白卷的，“锡纸烫”的那个孩子字迹清秀，写得满满当当。
孩子都是好孩子，个性和选择不同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