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写过“教语文,就是要营建一个‘自我省察’的过程”,也就是教师的“教路”可能要帮助孩子引起自我的反思,从而促其行动,达成“知行”。这样的教路更倾向于复杂的文本教学,孩子需要一个“启悟”“悟到”和“知行”的过程。而对于一些简单的文本,教师或许可以考虑通过教路设计而营建一个“明晰自我”的过程,这个“明晰”的过程,更像是一种与“文本”的交互,孩子们仿佛感到自己的水平可以与文本并驾,但同时又感到文本却有高明之处。在这样的一种间距的弥合中,孩子获得了进步。
昨天有幸聆听了扬州市小语名师工作二室郭仕红老师的一堂说理文教学,从教路上看,郭老师仿佛就在试图营建这样一个让孩子“明晰自我”的过程。
郭老师执教的是《谈礼貌》(苏教版小语教材第九册),这篇文本结构相对比较简单,孩子们一看就能大致明了其“纹”路。先简述一下这个路子的大致过程:
1.教师让孩子们汇报课前已经知道或者收集到的关于“礼貌”名言警句,并且让孩子说说意思。
2.让孩子们读文中出现的表示讲礼貌与不讲礼貌的词语和警句。
3.带领孩子们观察文本的第一自然段和最后一个自然段是如何提出观点(道理)的。
4.让孩子们比较文本的三个故事的联系与区别。
5.出示由教师遴选的孩子们课前提出的疑问:为什么是三个故事,而不是更多?这三个故事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顺序?第三个故事为什么是周总理道歉?然后解决。
6.回忆自己知道的讲礼貌的生活经历、所见所闻或者读书而来的故事,按照文本的先现象再评论的方式写下来,并思考可以替换文本的哪个故事。
以上教路,我以为郭老师从以下几个方面让孩子们明晰了自我:
一、明晰了相对于文本,我已占有哪些知识
除了那些关于“知道”的学习,一般的学习都是那所谓的“建构性”学习,所谓建构,皮亚杰认为就是用已有的知识结构去同化和顺应待学习的知识结构,而伽达默尔则称为所谓的“前见”。在学习哲学中,这个已有的知识结构或者前见是怎么出现的,一般是学习对象激发出来的,因此其实也是一种学习。因为旧的知识结构或者前见在很多情况下,都是默会的,或者临时收集的。比如,郭老师让孩子们思考或者收集关于礼貌的词语或者句子,如果没有今天的学习内容,孩子们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而一旦做了,这些知识也就明朗起来了,因为孩子们会因为劳作而更加理解。再比如孩子们最后所想起来的那些讲礼貌的故事,通过这样激发,孩子们对自己原本知道的故事理解自然更加深刻了。
二、明晰了相对于文本,我能解决哪些问题
其实对于较深刻的文本,孩子们有时候提出的问题并那么清晰,所以提出的问题往往需要一个迂回解决的过程;而对于较为简单的文本,孩子们提出的问题往往是明朗的,而且这问题的答案往往就在问题当中。正如提出“三个故事的关系”的孩子,便关注了“关系”,结果自己也就将这个问题解决了。郭老师的机智就在于,最后都让提问题的孩子自己回答问题。所以,让孩子相对于较简单文本提问题,不仅仅是提问题,更多的是明晰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一定能够促发孩子们的自信心的。
三、明晰了相对于文本,我会写出一样文字
在最后的环节中,郭老师让孩子采用文本写故事时所用的结构把自己掌握的故事写下来。经过一堂课孩子们对自我掌握的知识的明晰,对自我解决问题的明晰,孩子们对文本的写作已经十分了然了。所以按照文本中的写作方法写作,便水到渠成地没有问题了。而郭老师的高明之处在于,她还让孩子们尝试替换文本中的故事,这实际上是对文本结构的进一步理解。
相对引起自我反思,孩子们的自我确认应该算是一个基础,只有自我明晰,自我确认了,孩子们才能更好地反思自己。所以,从这方面讲,郭老师这样教路很有道理的。当然,有时候看起来简单的文本,其背后的文路其实很复杂的,这一点孩子们或许不需要知道,而教师则必须要懂得。这是一篇说理性的文本,说理性文本的特点与一般的论文还是很有区别的。郭老师虽然与孩子们确认了文本的观点是“我们要礼貌待人,恰当使用礼貌语言”,但在整个过程中,关于“礼貌待人”和“礼貌语言”的体悟始终未有涉及,且第一自然段中“礼貌待人,使用礼貌语言,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是否是本文观点,个人以为还需要进一步斟酌。若果是,则在课堂中,孩子讲述了一个外国的礼貌待人的故事,教师可能是需要予以点明的。因此,很多简单的文本中蕴含着不简单,这是老师需要明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