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陆衍川陆斯延
简介：我走完剧情任务，系统抹掉了陆珩川的记忆。
五年后，我在街头送外卖。
一个小孩拦住我时，眼前闪过弹幕。
「恶毒女配下线的第五年，女主就该出场了，小宝怎么还在大街上抓替身妈妈呢？」
「小宝看中这路人甲什么了？长相平平就算了，和恶毒女配也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啊。」
「无所谓，他每次找路人扮演他妈妈，坚持不到三分钟就会让对方结账走人的。」
「是嘟，小宝是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催化剂，等他见到女主就好了！」
而此刻，从豪车上冲下来的小孩，紧张地看着我。
「我找的那么多人里，你最像我妈妈。」
「我给你一百万，你能陪我玩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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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天岚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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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眼前的弹幕还在闪动着，可我没有心思去看。
我低头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眼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见我不说话，他抿了下唇，以为是自己给的钱少了。
小孩子对数字没有概念，小狮子大开口：「一百万不够，那一个亿可以吗？」
这大概是他小脑袋里，能想到的最大的数值。
弹幕有人在叫着。
「不是，这哪里像你妈了？这个路人甲还没有你上一个抓的十分之一像呢。」
「小孩有点像病急乱投医了，逮着个女的就觉得像他妈是吧。」
「小宝，你真正的妈来了！你现在应该坐着豪车去宴会大厅，而不是在路边和一个送外卖的浪费时间啊！」
「期待男主女主养崽时光~」
小孩把书包放在地上，一个劲地低头翻找着，搜刮出了一大堆银行卡。
他捧着银行卡，信誓旦旦：「除了这些我还有，还有……我爸爸也很有钱的。」
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
两人好像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既不阻止，也不说话。
我心里翻滚着，什么样的人家，能让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抱着这样一堆银行卡。
我轻轻往回推了一下，开口道：「我不要钱。」
他有些急，抬头看我：「那你要什么？我爸爸有，我爸爸什么都有，他超级厉害。」
我蹲下去看他：「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
他眼睛一亮，斟酌着小声道：「陪我吃饭……逛游乐园，还有睡觉……给我讲故事，还有……」
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应该拒绝他的，我甚至不被允许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弹幕说，也许不到三分钟，他就会赶人。
我有些贪心，即便是三分钟，我也想妄求一刻。
只是，我指了指手上的东西：「我还有一单外卖要送……」
我还没说完，他吭哧吭哧地扒拉着电瓶车，想坐在后座。
「我，小宝跟你一起去！」
电瓶车没有第二个头盔，也不能带人。
我刚想说话，他突然想到什么，拉着我往车那边走。
「妈妈，坐这个车去，这个车车快。」
「叔叔，你们帮我把妈妈的小车车搬回家！」
他小小的身子一个劲拉着我往前走，头也不回地安排好一切。
等反应过来后，我就穿着一身黄色外卖服，从豪车拿着外卖下来。
单主瞧见了，眼睛瞪大：「哟，开着宾利送外卖，您体验生活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转头就看到小孩两手撑着车窗，使劲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一眨眼我就会不见了似的。
2
坐回车上，他有些扭捏地看着我。
小小的手伸了又张，手窝陷下去，软乎乎的。
「你不认识我。」他抬头瞧了我一眼，郑重地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陆斯延，我的小名叫小宝，我今年五岁啦，是幼儿园大班的宝宝。」
距离见面的时间，早已过了好几个三分钟。
弹幕开始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今天应该是小宝和女主见面的时间啊！小宝去宴会找男主，结果不小心被坏人锁进了仓库，恰好女主也被继妹陷害关了进去。一向生人勿近的小宝，最后是被女主抱着出来的。」
「也是因为这次的救命之恩，小宝在她身上体会到了妈妈的感觉，一个劲地缠着她，自然而然地就会带动冷心的男主一次次靠近女主。」
「小宝快去找你真正的妈妈吧，别跟路人甲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每次看见这小玩意儿到处找妈妈，我就烦，他在这本书里的作用就是催化男女主感情，能不能不要给他安排那么多跟恶毒女配有关的情节？」
「本书唯一反派——男主原配！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孩子一出生就想卖掉换钱，男主也不会对她下那么狠的手。」
我看着弹幕对我的凌迟，不敢看小宝。
陆衍川有告诉过他吗？
告诉他，你的妈妈在你刚生出来的时候，就想卖掉你去换钱。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想要男婴，一个男婴可以卖到十几万。
我是贪慕虚荣、挥霍无度的恶毒女配，不仅打压欺辱男主，让他刀口舔血给我优渥的生活，卖掉孩子也只是为了一件新款的大衣。
他知道的话，会不会恨我……
我脑子乱乱的时候，一只小手鼓起勇气牵住了我的小拇指。
「妈妈，妈妈不喜欢小宝吗？」他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强忍住眼泪。
我下意识摇头，握住他的手：「没有，喜欢，喜欢的。」
怎么会不喜欢呢？
「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盯着他的小脸看：「一整天的时间，他们会着急的。」
小宝扭了下屁股，借着说话的空隙，以为我看不到，悄悄地往我身边移了下位置。
「算了吧。」他小大人似的皱眉：「爸爸不管我的，而且有妈妈保护我。」
我深吸了口气，目前来看，陆衍川看起来对这个孩子根本不上心。
我违抗意志拼了命生下的孩子，他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可我有什么资格，去说这些呢？
我抬头看了眼弹幕，他们在讨论陆衍川和女主在宴会上擦身而过的场面。
没人关注这里了，隐约闪过的几条弹幕还在骂我。
「奇怪，女配生完孩子不久就车祸了，连身体都被碾没了，而且男主那么厌恶她，男主儿子怎么知道自己妈妈长什么样的？」
「而且按道理来说，男主应该恨不能抹掉女配所有的痕迹，但是这些年一直放任自己儿子在大街上到处抓妈妈，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1」
「奇怪+10086.」
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
3
因为系统虽然抹掉了陆衍川的记忆，但没有完全抹去。
而是留下了我作为恶毒女配，完完全全作恶的记忆。
系统找到我时，要我完成攻略任务，需要不停地打压羞辱陆衍川，不把他当人看。
我本身不是一个骄纵的人，每次羞辱完陆衍川我都要愧疚很久。
我其实对陆衍川没有什么要求的，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我们没有什么钱，住的是狭窄的出租屋。
我身体不好，陆衍川在那样的条件下，都把我照顾得十分精细。
出租屋没有空调，风扇坏了，他半夜一边睡着一边给我摇扇子。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会把饭菜做好，他赚了钱一分不留地上交给我。
可突然有一天，我需要性情大变。
我开始挑剔他给我买的衣服，挑剔他租的房子，挑剔他做的饭菜。
「我真的受够你了，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你扛水泥，水泥能挣多少钱？一天赚个百八十块，连一双像样的鞋都买不起。」
「你还要我和你结婚？在这个破出租屋里吗？」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没出息、没背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男人。」
「你给我的东西，全是便宜货、地摊货，我穿出去都觉得抬不起头。」
陆衍川蹲下身，捡起那双被我扔在地上的新鞋。
一双两百多的运动鞋不算便宜，是陆衍川看到我的鞋子旧了，跑了夜班兼职攒来的钱买的。
但是现在上面沾了饭菜，变得泥泞难看。
他擦了擦鞋子的污渍，沉默着：「安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在出租屋结婚的。」
我转过身，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他以为我是被气哭的。
笨手笨脚地哄我：「这个鞋子不喜欢，我带你去商场，再挑一双你喜欢的。」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我会不断打压他，用分手威胁他。
陆衍川会铤而走险，给黑老大当马仔。
我甚至要不知死活地去勾搭他的老大，陆衍川会为了我，被砍掉一根手指。
可我很聪明，除了那些系统给的话，我必须原封不动地复述以外。
其他时候，我都会钻漏洞，反正只要达到它任务标准就好了。
系统气急败坏，把我的奖励一扣再扣。
我抿了抿唇，小声道：「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想要。」
我原本以为，只要走完任务剧情，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后来我才知道，我原来并不是所谓的恶毒女配。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我会在完成任务后，遭到男主厌弃，最后会在卷走男主创业资金跑路时，死在一场连环车祸里。
而陆衍川，不会记得我替他包扎过伤口，也不会记得我在黑漆漆的路口，抱着围巾等他回家。
他只会记得，我是如何恶毒，如何欺辱他。
在这样的对比下，女主的出场，就会成为他的救赎。
原本我已经死了，毕竟我连身体都没了。
可不知为什么，系统突然就不让我死了。
我的身体拼凑不起来，它随便给我找了个身体。
只是，系统对我实在太坏。
这个身体和我原来的样貌找不出一点相像的地方，甚至比从前的身体更病弱。
而且，我的身份证上只有小学学历。
这些年，我找不到很好的工作。
我干过服务员，发过传单，在夜市摆过摊，在工厂里熬过大夜。
被人呵斥过，被客人刁难，被老板克扣过工资。
而且无论我多么努力，我赚的钱永远存不下。
我目前所有的能力，连一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4
我带着陆斯延在地下室门口犹豫了很久，都没有迈出步伐。
他疑惑着：「妈妈，不是要带我回家吗？」
「妈妈的房子，有些不好。」我抿着唇，小声道：「要穿过一条很黑很长的路，你会不会害怕？」
他思考了一下，用力地点头：「怕！」
我攥紧手，思考着钱包的余额够不够出去住一晚上的酒店……
他朝我伸手，解释道：「本来我这么大的小孩子是不需要人抱的，但是这条路实在太黑了，我这么小的小孩子还是会害怕的。」
他提议道：「你抱我走，我不就不怕了吗！」
我笑了笑，蹲下身抱起他，小孩奶呼呼的味道很好闻。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把头埋进了我的肩头，小声道：「妈妈……也怕黑对不对？」
我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按着他的背，从善如流道：「是啊，以前妈妈每天走都好怕的，但是今天抱紧你，就不怕了。」
他紧紧搂着我的脖子：「那我以后都给你抱。」
我心头泛上酸痛，还会有以后吗？
我租的房子很小，厨房是公用的，一室一卫被我收拾得很温馨。
陆斯延左看右看，他的大书包有不少东西。
他看房子的时候，就趁我不注意，偷偷摆一件在角落里。
好像这样，他就有了在这生活的痕迹，我假装没看见。
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用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地做了两个菜。
小孩很给面子，嚼嚼嚼地吃着，说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其实不过就是一个青菜，一个煎蛋。
弹幕说，陆衍川在我死后不久，就开始带小弟，接手片区。
别人躲的事他上，别人怕的人他也敢上。
他的发迹路从来不算光彩。
赌场、KTV、夜市、货运……三教九流的生意，他全都踏过一脚。
后来老大哥失势，内讧四起，他抓住了机会清理门户，成功上位。
他就这样白天不怕死地拼，晚上还得回家给孩子换尿布。
短短几年，就成了黑白两道都不敢惹的大人物。
但毕竟是男主，这些黑道上的过往很少有人提起。
他现在是大集团老总，是慈善家企业家，是整个剧情的顶端人物。
这样的家庭里，即便小宝不受宠，也不会缺吃少穿。
可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一个劲地嚼着：「妈妈好厉害，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呢！」
我捏了捏手指，没忘记自己路人甲的身份，问道：「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孩子演戏演全套，抬头看我：「妈妈，我的妈妈就是你呀！」
好吧，我放弃追问。
只是，陆衍川……没有跟他讲过我的坏话吗？
5
吃过饭后，我从衣柜拿出一套小孩子的睡衣。
放在手上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小宝站在门边看我，不走近：「妈妈家里，有别的小孩吗？」
我连忙解释：「是，是妈妈有个朋友，她的小孩来过一次留在这里的，我想着好像和你差不多大……」
他的脸蛋由阴转晴，臭屁地比了比衣服。
其实如果他仔细观察，会发现进门时，我给他穿的鞋子也是他的尺寸。
我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小宝蹲在浴室门口，像小狗狗一样仰头等着。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抱起他亲了好几口。
直到睡觉前，陆衍川的人都没找过来。
我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手机号，想问问他怎么放心让孩子跟着陌生人跑。
可最终我按捺下，推开卧室门。
陆斯延趴在床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英语书。
我提醒他，看书不要凑很近。
弹幕就开始骂我。
「我的妈呀大姐，这路人甲真把自己当孩子妈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我半天没看，小宝怎么都睡她床上了？」
「男主可算发现儿子丢了没回家，现在正赶来的路上呢。」
「让我们猜猜，这位路人甲女士会以什么样的惨烈方式收场——」
下一秒，出租屋的门被敲响。
砰砰砰——
我的身体震动了一下，看向门口。
6
我其实没有想过，能和陆衍川再见面。
因为被系统抹掉记忆的，不只有他一人。
陆衍川忘了我的好，记了我的坏，好歹还记得有过我这么个人。
而我重新睁开眼的那一瞬，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忘了「苏菱」这个名字，忘了前尘过往，也忘了我有过一个孩子。
可能觉得我掀不起什么风浪，系统对我的清除并不彻底。
这些年里，我断断续续地想起了这些往事。
可我不敢，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有了记忆。
直到现在，我对这些记忆还有些模糊。
比如我其实，已经不大记得陆衍川具体的模样了。
门开后，逼仄昏暗的过道里，男人静静地站着，肩背挺拔，气场沉敛。
我忍不住抬头，飞速地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和从前长得一点都不一样了，陆衍川认不出来的。
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见他。
屋内漏出的灯光照着陆衍川的脸，冷硬利落，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女的想上位了，你看她的眼神，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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