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国华提着装有自己随身衣物的编织袋,回身望向缓缓合上的监狱铁门,不禁心酸不已,自己小半辈子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如果将张国华的一生划为两个阶段,那就是家和监狱,如果精确的划分张国华对看守所、监狱的熟悉程度要远高于自己的家。
张国华是这个辽宁西部城市有名有号的一位大人物,也是最早在街里立起来的“棍儿”,从六十年代初期到七十年代末这十年里,始终无人能够动摇张国华“江湖一哥”的地位,张国华行事果断狠辣,不少街面儿上不守规矩的混子都被张国华归拢得服服帖帖。
张国华是江湖上少有的理想型混子,自打在街面儿上“混”的那一天起,自己就立志要成为混子圈的教化者,让自己和身边的兄弟成为了重情义轻生死的仁义之士。
张国华最恨欺软怕硬的小痞子,混这行就得守这行的规矩,俗话说得好“喝醉烈的酒,干最狠的仗”对街头不守规矩的混子,无论你是多牛逼的棍儿张国华照“撅”不误,这种一根筋似的“拔棍儿”方式,让很多出道儿多年的老混子着实头疼不已。
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名气和面子,张国华不为名不为面儿,单纯就是硬碰硬为了“拔棍儿”而生,为了“撅棍儿”而活,这种奇葩可着东北你也踅摸不出第二个来。
张国华这种一根筋似的混在圈里也算是出了名儿。因为张国华在家大排行老二,曾经被张国华“撅”了的大混子,私下里都称呼张国华为活阎王张老二,张国华的名气让不少想成名的小半大小子纷至沓来,都想和张国华这个活阎王混社会。
张国华这人自恃清高,我又不是垃圾桶可不是啥人过来跟着我混的都行的,能不能干仗这事儿得另说着,反正现在全街面儿上能干过我的也没有几个,对兄弟朋友够不够义气是第一位的,能不能做到“仁义”不欺软怕硬是第二位的。
一天天竟干些端不上桌面儿的“花裤裆”事儿,你就别想跟着我混了,说不准哪天这位活阎王就能找上门儿来给你挑了。
当时街头不少小混子都以能跟着张国华出道为荣事儿,一句“我是和张二哥玩儿的!”在街面上无论办啥事儿,都能有人给几分面子,让不少以造型出道的小痞子艳羡不已,正所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这活阎王长张老二在圈儿里混的就是个品牌,谁不服儿都没用。
要说这张国华是活阎王也算是恰如其份,每次作战这位活阎王都是一马当先,手持三棱刮刀见人就刺,就像疯狗似的,不把对方儿“撅”了不算完!
张国华的小兄弟毛国栋和城东大混子于海的小兄弟大亮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大打出手,事后吃亏的大亮转身就进了派出所报了案,害得毛国栋在拘留所了住了半个月才出来。
毛国栋围了这个事儿纠结不已“二哥,于海的人太不讲究了,干不过就说干不过的,让我给削完之后掉头把我上派出所给点了,害得我蹲了半个月的拘留所,大哥你得给我做主讨个说法儿,要不这也太窝囊了!”
于海在当地也是个知名的大哥,人家有正式工作,在市客运公司工作,虽说也是同道中人,但于海只在客运公司“立棍儿”从来就不参加街面儿上的事儿,那会儿的客运公司属于国营单位,在公司里于海的地位仅次于公司的党委书记。
于海自己也有一帮小弟,平时靠着客车捎带货物赚口饭吃,要说这于海与张国华俩人是井水犯不到河水,一个是混内部的,一个是混街面儿的,是没有可能遇到一块儿的,可不怕没好人就怕没好言,在毛国栋的牵针引线之下,这两个江湖大哥见面儿了。
“于海儿,你也是出来玩儿的,自己的兄弟怎么教育的?你手底下的大亮子也太不讲究了吧?干不过就经官,这事儿干的可是磕碜啊!”张国华率先质问于海。
于海毕竟也是老江湖啥样的人没见过,你张国华再牛逼,咱也是混两条道儿上的,你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就过来找我,不是诚心找事儿吗?自然于海张嘴也是不客气。
“操!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打不过不经官,咋的?我的人就该被你的人打死啊?张老二我知道你在街面儿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可我告诉你你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儿上刮旋风不好使!别人买你的账,我于海不买!”于海一点儿没客气。
张国强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火气“于海,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你用不着这么激动,我们哥们儿没有想在客运公司这块儿立棍儿的想法,这次来就是想给我兄弟出口气,你把那个叫大亮子小子交出来,让我们带走,咱们相安无事,咋样?”
“张老二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牛逼?你兄弟是兄弟,我的兄弟就不是兄弟了?你让我交给你我就交给你啊?我告诉你张老二我也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我自己兄弟对错,我自己管教,外人在这说三道四,多余了!”于海对张国华不屑一顾。
二人交涉半天也没谈拢,既然谈不拢就得依靠武力解决了,张国华与于海的战幕随即拉开,双方各码齐了三五十人,抄着刀枪棍棒,就展开了为期四五天的街头混战,那几天大街上双方你追我打,吓得过路行人纷纷避让,生怕误伤了自己。
据多年以后曾经参与过那场混战的江湖老人回忆,那次的街头打斗可能是这个城市建市以来规模最为惨烈械斗了,不少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有不少让刀捅伤的,不计其数,张国华和于海双方互有损伤,谁也没吃亏,但谁也没占到便宜。
张国华为了分出个胜负,第二天又点齐了人手,街头大戏再次上演,一次打得比一次惨烈,两位大哥的互殴让俩人也都挂了彩,直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于海的一个小兄弟跑了过来冲着于海大叫“海哥,别打了大亮子让人扎死了!”于海与张国华方才停手。
张国华是个特别重视规矩的人,既然死人了,你处理死人,处理完之后咱们在分出个胜负也不迟。
于海这个人也是颇有些江湖派头“张老二,我兄弟躺了,我得过去,不是我怕你啊!不待玩阴的。”
张国华对着于海一笑“需要医药费安排人过来找我拿!我张国华做事都是能立得住的,你于海也是条汉子,我等你!”
张国华叫上兄弟找地方包扎自不必细说,单说这于海,见自己的小兄弟大亮子,满身是血倒在不远处的职工家属院的大门口,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打远一看可不跟死了一样吗!于海招呼人抱起大亮子,从家属大院里推出一辆倒骑驴,就赶紧赶赴医院急救。
好歹送来及时,抱住了大亮子的一条小命儿,众人也是惊得一身冷汗。
这口恶气于海自然不肯就这么窝里窝囊的咽下去,自己兄弟的事儿必须得要个说法儿,当即又带着人去找张国华寻仇。
这天一大早上张国华和于海各带几名小弟兄有在街面儿上遇到了,随即拉开了架势就想一较高下。
哪知道刚刚把架势端了起来,胡同口里就冲出几名大盖帽来“住手!谁都别动!”不动是傻子,两伙人各奔东西翻墙头的翻墙头,钻胡同的钻胡同,跑吧!到啥时候和大盖帽犯犟都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双亮银镯子早早地给你备下了。
您要问了这公安怎么来的这么及时?是不是有谁通风报信儿去了?这还真不是,这几天这两帮人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百十来号的人满大街的追打械斗,公安那面早就得到信儿了,可奈何当时的警力不足,只能找机会一个一个的带走。这不吗!碰上了,就想来个一窝端。
这帮混子你看平时在街面儿上一个一个的挺胸叠肚的,一看见带大盖帽儿的,威风也都不起来了,撒腿就跑,谁在这等那副银镯子才是傻子呢!
张国华和于海也都是老江湖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溜吧!两人也不再较劲了,也随着人流跑了,虽然是跑了,可这事儿还不算完,你们两伙儿臭地痞,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咋的就没人敢管你们了?咱这也是有砖有瓦有王法的地方,还能让你们跑了不成?
街里公安开始按图索骥,要找这两位街面儿上名头响当当的“大哥”住在哪,一点也不是难事儿,这就如同问你市政府在哪疙瘩一样!
于海和张国华俩人可不敢待在家里,这要真实在家里让人憋住了,你就想跑你跑不了了,张国华算是过了几天东躲西藏的日子,这几天里通过和自己的小兄弟毛国栋的交谈才知道,原来是毛国栋看好了大亮子的妹妹,每次看到大亮子的妹妹就想凑过去唠唠,可不是耍流氓啊!只是想唠唠嗑。
大亮子一天到晚看见毛国栋围着自己的妹妹转,就心里不高兴了,这才闹出这么一场事儿来,张国华听过毛国栋的如实讲述,也是气得够呛,毛国栋又不是耍流氓你也说不出什么来,咱这街面儿上的混子也不是出家的和尚不能处对象,你能说什么?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吧。
“哥!我倒是不怕进去蹲苦窑,可我这是真舍不得大亮子的妹妹,这辈子我就认定了我只对她一个人好!我这阵不耍流氓,要不是大亮子不同意我也不可能给他削了!”毛国栋一本正经的对张国华说道。
张国华对这个跟了自己七八年的兄弟当然知道毛国栋的心里苦在盘算着什么,“你放心吧!没多大回事儿,真要拘起来这事儿我抗,你们几个都听好了,真要进去谁也别他妈的乱咬,就往我身上推就完了!”张国华的大哥派头大家都是从心往外的佩服,不然也不可能跟着张国华出生入死,张国华是把他们都当作了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看待。
躲了没几天,张国华哥儿几个就被大盖帽儿给一起带进了局子,张国华也真够得上爷们儿,所有的事儿,一人承担,咬死了就瞅于海憋气,就想“拔”了于海这跟棍儿!自己的这帮小兄弟儿都是自己连打带骂给逼过来的,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张国华一人担下来了所有的责任,那会儿正赶上“严打”,政府也没多废话,从重、从严、从速给张国华判了八年有期徒刑,这得要没给人造成重大伤害,不然自己就得另一颗花生米了。
张国华站在监狱的大门口前,脑海里浮想联翩,没想到八年的时间,也没怎么觉得一出溜就过去了,这些年不知道在外面的兄弟还怎么样了?毛国栋和没和大亮子的妹妹成家?
就在张国华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招呼“二哥!二哥!这呢!”张国华抬头一看原来是当年的几个兄弟过来接他出狱了,多年未见的好友重逢,显得格外热情,大家七嘴八舌的和张国华唠着磕“唉!国栋呢?国栋没和你们来吗?”张国华问道。
“嗨!咱们先回去,我们哥儿几个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咱到时候边吃边唠!”一个小兄弟说道。
接风宴准备的很是丰盛,大家在酒桌上谈笑风生,回忆起张国华八年前的风光事儿,大家伙儿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样开心!
在酒桌上经过交谈张国华才知道原来这帮兄弟自打那次街头械斗之后,都不同程度上的接受了法律的惩戒,因为事儿都是张国华抗了下来,他们关了些日子就给放了出来,这帮人出来之后没人能挑得起“大哥”这面大旗,就只能本本分分的找个班儿上,有的还做起了小买卖。
毛国栋这些年没轻折腾,自打改革开放之后,现实和人家倒服装,后来又承包工程,这几年干得挺好,没少赚钱,“喏!二哥毛国栋说今天太忙没空儿接你,让我们给你捎来一千块钱!”一个小兄弟儿,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推到张国华的面前。
“你咋拿回来的,就给他咋拿回去!当年我出来混,混的就是道义两个字儿,我要是贪图钱,压根儿就不能进去!拿走吧!”张国华连碰都没碰眼前的一千元钱。
这个时代变得太快了,吃完的张国华在几个小兄弟儿的陪同下步行回到自己的家,这一路上的灯红酒绿,让张国华有点目不暇接,几个当年的兄弟向张国华频频介绍“二哥,你还记得这是哪不?对喽!以前的开关厂,黄了!现在改成饭店了”“那块,二哥你看那块儿说是让香港人买下来了要做电子厂,对对对!以前的老三百的大楼!”
张国华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早已经变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了,看来自己想要融入到这个社会当中,还得需要些日子!
张国华自己一连憋在家中四五天没敢出门儿,这社会变化的太大了,对张国华来说实在有点接受不了,现如今以前跟着自己的小兄弟儿,都成了个体户,一个个小买卖做的还不错,大家伙感念张国华当初的义气,都想拉着张国华一起干,张国华谢绝了!
当初我是大家伙儿的大哥,能给大家伙遮风挡雨,今天的自己就像是个原始人啥都不懂,没钱没经验、没门路,自己和兄弟们在一起只会给大家添麻烦,算了吧!自己想辙。
张国华在家中憋了几日之后,才骑着自行车满街面上转悠,以前街里的老楼早都扒了,新楼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在大街小巷里拔地而起,整个白天的城市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工地相仿,到处都是脚手架和塔吊!
张国华推着自行车走到了一所工地的大门“您好,这儿还要建筑工人吗?”张国华怯生生的问道。
这在当年可是不可想象的,一个江湖大哥竟然能去干一份搬砖头的工作!戴着安全帽的头头儿斜了张国华一眼“你会干什么啊?砌砖?还是会抹灰儿?”
“我不会瓦匠工,不过我有劲,搬搬抬抬我都能行!”张国华不愿失去眼前的机会,向工头说道。
“力工,我这儿暂时还不需要力工,要不你这样现在试试吧,一个月三百,头一个月试用期百分之八十开工资,觉得行你就留下。”工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行!行行!”张国华赶紧点头应声说道。
工地上的工作都是体力活儿为主,尤其这力工没有膀子力气你还真干不了,一手推车水泥四五百斤,一个人一天几十趟,搬砖都是十几万块儿起步,你就说这工作强度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张国华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每天活计干的都是磕磕绊绊,工头跟着屁股骂“就你这个熊样儿,还出来干力工你是那块料吗?我可告诉你摔断一块砖,就得包赔五毛钱,别当这地方是养大爷的,这儿可没人惯着你!”
张国华这辈子也没受过这委屈,可你想要赚人家这一碗饭,骂你你得听着,打你你得扛着,张国华只能点头哈腰的向工头示好。从来都是别人伺候着点烟倒水的差事,张国华竟也学会了。
工地里的大锅饭里没有什么油水,不少工人都跑到街边的小饭馆点几个油水大的菜开开荤,可张国华知道现如今自己挣得都是血汗钱,自己蹲了八年的苦窑,这每一分钱来的都不容易。
张国华一直在工地上坚持干了半年,因为入冬了,东北天寒地冻的工地上的活儿都停了下来,可工头压根儿就没有想给大家发工钱的意思“我可告诉你们,你们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趁早滚蛋!当我请你们来的呢?想和我犯浑,德行!知道当年的活阎王张老二不?那是我的把兄弟,一句话就能挑你们的大劲,没事都给我滚犊子,钱下来就给你们了!”
此时的张国华也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工头了呢?张国华想不明白,现在这个社会怎么变成如今的样子了呢?干活,给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不行,你认识谁也没有用,今天工钱你必须给大伙儿结了,你认识谁也不好使。”张国华分开众人,斩钉截铁的对工头说道。
“操!你算哪根儿葱?你也不在街面儿上打听打听去,当年我带着活阎王张老二我们哥儿俩砍于海的时候你在哪猫着呢,和我呲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个儿,滚犊子!一边凉快去!”工头推开张国华的肩膀就想走。
张国华还真没听说过,自己啥时候成了别人的小弟“你回来,说清楚再走!你说你认识张老二?”
工头压根儿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连个带油水肉菜都舍不得吃的老民工子,竟然问他认识张老二?
“咋的?我认识活阎王张老二还得黑你打个报告啊?你当你自己个儿是谁啊!操”工头不屑的说道。
“可我咋不认识你呢?你确认你认识张老二?”张国华试探的问道。
“我咋不认识他呢?他是我带着混的社会,咋的你不服儿啊?这几年我就是脾气好了,不愿意扯那个了,不然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借你俩胆儿!”工头还是一副不服儿不忿的样子。
“我就是活阎王张老二,大名张国华,八十年代严打,进去蹲了八年苦窑,我不想在这儿耍威风,也不想仗势欺负谁,更不愿意别人打着我的名号去欺负别人,我只想让你给所有的工友把帐给算了!行不?”张国华一口气把想说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当初我出道混江湖,只是为了道义两个字,今天我出来了,依然想讨要个道义,哪怕我再蹲八年苦窑也不后悔!”
张国华的话让这些不少抛家舍业的汉子不禁拍手叫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爷儿们!”众多工友听说眼前站着这位不起眼儿的汉子竟是当年市内有名的大混子都不敢相信,都越聚越多,都想看看当初那个跺一脚四门乱颤的江湖大哥到底长啥样。
“就你?还张老二,你忽悠谁呢?为了要钱你是连个脸都不要了,还张老二,张老二能干这个?”工头儿还是不相信,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那我就让你相信”张国华抬起手来一记重重的嘴巴,狠狠的抽在工头的脸上,随手捡起一根细钢筋对着工头的脖子扎了过去,这一系列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在瞬间完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没有丰富的街头战斗经验谁也不可能做得如此洒脱。
钢筋的一头钉在工头的脖子上,停下了,再往前一寸就能要了工头的命“兄弟,不!二哥,二哥!我信你,我信你就是张二哥。你把钢筋放下,我跟你说咋回事!”张国华瞟了一眼怂得不成样子的工头,将手中的钢筋扔在了地上。
工头拉过张国华的胳膊,在没人的地方说道“二哥,是这样的,现在手里钱紧的要命,你可能不知道干工程这活,都需要垫付工程款,上面一直没给我拨付,所以不是难在这儿吗!这样,二哥你的钱我一分不差,给你双倍,我只求你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求求你了!行不?”
工头前倨后恭的架势让张国华很不满意“你听着要给,你就把所有人的工资都结算了,大家伙儿抛家舍业的在着干活儿容易吗?拿不到钱,这个年咋过?谁一家没有老少,你想过吗?我不在混江湖了,你也用不着给我双份,该多少钱给多少就行!所有人的钱比须一分不差。有钱没钱是你的事儿,自己想办法吧!”张国华拍拍工头的肩膀。
工友们都对张国华的大名所吸引,都纷纷凑过来和张国华搭话“你真是国华二哥吗?小时候没少听你的事儿,真牛逼!”“二哥,你给我们讲讲,你咋干这活儿了”“二哥、二哥工头工资能给不?现在这帮犊子太黑心了,都拖欠工资,打份工都提心吊胆的。”
张国华看了看大家什么话也没说“等吧!他一定会付工钱的。”
下午的时候,工头给所有人都支付了工资,而张国华的确是双份儿工资“拿走,我只要我自己应该得到的那份儿!”张国华从心眼儿里瞧不起,这种喝工人血黑心包工头。
“二哥这是点心意,我这面工地今后您能不能帮着照应一下,您不用干活儿,钱儿照拿咋样?”工头对张国华说道。
“呵!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混子不假,但我不欺负人。你给我记住,不管我在不在这儿挣钱,你都别想耍赖?这种欺负老实人的事儿我管定了!”张国华拿上自己应得的工资转身离去。
“我是混子,我只挣光明正大赚来的钱,无论到什么时代,咱不能让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