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哥哥陪我一起去邻县,看了一家准备转让的小早餐店。
因为我所在的公司效益不好,可能即将面临失业,想提前另谋一条出路。
那家小店,在邻县最大、也最有名气的大市场附近,旁边有一家中医院和一所小学。
放在以前,这样的门面肯定非常抢手。可现在网购盛行,经济大环境不好,街上的客流量远不如从前,就算是这么好的地段,我也都不敢轻易接手。
我们看完店面,和店主沟通了一下,就向店主承诺不管接不接手,都尽量早点给回复她。

之后我们去了大市场。因已到了腊月二十三,市场门口摆满了一排排小摊,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看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记得2013年到2018年,我曾在邻县一家大型陶瓷厂上班时,经常来这个大市场。
市场里的门店主要卖衣服、鞋袜、床上用品等,门口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当年特别繁华、热闹。
我大姑妈家的女儿——我的表姐,那时候也在这里摆摊。
她当时卖的是短裤、袜子这些零碎小物件。
我看她生意一般,就问她怎么不去工厂打工。
她说不想进厂,因为人年纪会越来越大,最后进不了厂了,就不知道做什么。不如趁早学会摆摊,以后不管多大年龄,只要还能干,就能一直干下去。
那时候表姐夫也和我在同一个工厂打工,后来他辞工买了一辆三轮车,去农村收菜拉到市场门口卖。
后来我从陶瓷厂辞职,回到家乡的工业园上班,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过得怎么样。
于是我和哥哥商量,决定去看看他们。
我们先找到了表姐夫。他的三轮车停在市场边上,车上摆着藜蒿、辣椒、土豆等各种蔬菜。

我们过去的时候,他正忙得不亦乐乎。
他说我比以前更年轻了。我知道这些年自己老了不少,他应该是看错了,把我当成三姐了。
因为那些年三姐也和我一起在陶瓷厂上班,和他在同一个车间,他们见面比较多,比较熟悉。
我问他在这里做生意住哪儿,他一边忙活,一边指着市场旁边的一栋高楼说,就住在那里面。
当年还在陶瓷厂上班的时候,就买了房,当时只花了8万块,现在已经涨到30多万了。
我说现在房子不是普遍跌价了吗?他说再怎么跌,也比他们买的时候贵多了。
我们聊了几句,来买菜的人越来越多,他对我们说:“你们去找你姐姐,她在市场大门口卖茶料。”
我们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在市场门口找到了表姐。
她也忙得停不下来,小推车上摆着一小盆一小盆的茶叶、川香、干生姜丝等各种东西,小车旁边还放着辣椒、菠菜、红薯粉末、红薯粉条、糖粒子等货品。



顾客大多是来买川香、菠菜、辣椒、红薯粉末和粉条的。
表姐不知道是不会设置,还是手机有问题,别人扫码付款,她听不到到账声音,每次都要让顾客把付款页面亮给她看。
我看她实在忙不过来,就上前帮了一会儿忙,也跟她说了我们去看早餐店、想自己做点生意的打算。
她说这年月投资一定要谨慎,我看中的那家小店,可能并没有店主说的那么好,还要一笔转让费,更要三思,现在想转让的门面多得很。
她还说,她有个亲戚,五六年前没问她,就悄悄在大市场里花了十五六万盘了一家店卖衣服,结果亏了三十多万,还耽误了五六年时间,前不久才好不容易转让出去。
她说现在生意特别不好做,钱很难挣。他们一年到头生意都不怎么好,平常每个月也就挣一千多块钱,只有临近年关这段时间好一点,但这段时间的摊位费就要1500块一个月。
而且他们的小推车晚上都得锁在原地占着位置,不然第二天就被别人抢占了。
这几年她运气也不好,身体总出毛病,腰疼腿疼,今年都没怎么出摊,光治病就花了十多万。
表姐是个特别实在的人,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实心话。
后来我在她那里买了一包川香,本来我想扫码付款,哥哥却抢着付了现金。
表姐执意不肯收钱,哥哥坚持要给,最后表姐非要多送我们一包川香,我们再三推辞没要。
她又要拿一包糖粒子带给我母亲。我说家里已经买了,真的不用。
我们临走的时候,表姐又装了一小包姜丝,跑过来塞到我手里。
哥哥让我赶紧送回去,我说表姐这么热情周到,送回去她肯定又要塞回来,何况她正忙着,不能再耽误她的时间,就没再送回去。
回家的路上,哥哥一直叹息,说表姐太可怜了,就比我们大三四岁,却显得那么苍老,皮肤黑黄黑黄的,皱纹还那么深,牙齿也掉得只剩两颗龅在外面的牙齿了,难看得很。
我说,大概是这些年她一直在外面摆摊,风吹日晒、辛苦操劳,才变成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