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的根不在这片乡土。1931年,她生于千里之外的异乡,十几岁时怀揣着一股热劲穿上军装,在部队里,她与同是军人的徐文生相识并结为革命伴侣。后来丈夫转业回乡,她便随他回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在当地有了份工作,成了故乡人口中“外乡来的徐婶”。
或许是早年的经历给了她别样的底气,徐老太身上总带着点不易亲近的执拗,甚至旁人看来有些自视甚高。若是遇上本就对她有几分成见的人,她更是懒得敷衍,眉间那点疏离藏都藏不住。
她常念叨自己1950年2月就参加了工作,算起年头比不少老同事都早。只是政策铁面无私——离休干部的门槛卡得很死,必须是1949年10月份前参加工作的才有资格。她心里总存着点念想,盼着能多干几年,或许能有转机,嘴上却从不露半分急切。
更让儿子们记挂的,是当年她许过的愿。三个儿子陆续成家时,她曾许诺说,每家的头胎孙辈她都帮着带。可真等二儿子家添了娃,她却变了卦。今天说自己腰疼了,明天又讲自己血压高,要不就是事忙脱不开身,找了一堆借口,既没搭把手,也没主动掏过补贴。
同事们背后议论,说徐老太这是自命清高,总端着过去的架子。可她自己倒像没事人一样,依旧每天提着菜篮走过巷口,背影挺得笔直,仿佛那些家长里短的闲言碎语,从来穿不透她那身历经岁月磨出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