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昌的那个晚上,我们去了一次万达广场。
土褐色的人行便道边,蓝花楹的叶子黄得透明,刺桐树上的红花依然像一团一团暗夜燃烧的火。远处,泸山的轮廓朦朦胧胧。一轮弯月斜斜地跟在我们身后。天空淡蓝,清明,一望无云。如果没有闻到裹绕在风中的辛辣烤味,你必定会有身处大凉山的恍然。只是,在现代化了的大街小巷,你随时都会跟脸廓分明的彝族同胞擦身而过,但再难遇见身着明艳服饰的彝族女子,或者身披长可及膝的“查尔瓦”的彝族男子了。
当然,去一次火把节广场,你的好奇心都会被漫天飞舞的火焰一扫而尽。但机缘不凑巧,我们坐高铁到西昌时,已近晚上8点。那天是周六。载我们进城的的士师傅说,当晚火把节广场有表演活动,票价昂贵,1000多,还要提前预约。我们是赶不上了。师傅建议我们去夜游建昌古城。好玩吗?师傅呵呵一笑:来西昌耍的,都要去转一圈。
师傅这话说得可爱。好玩与否,全在旅客一念之间。我来过西昌多次,或当天穿城而过,或仅仅停留一晚。游玩过邛海,月亮湾,土林,还有一个当时尚在开发的、叫“仙人洞”的喀斯特溶洞景点,但独独没去过建昌古城。想必那时的古城——用第二天送我们进邛海游玩的网约师傅的话说——只有一道城墙和一扇城门,实在撑不起招揽游人的重任。师傅风趣,说建昌古城,始建于2021年。我上网查了一下,古城确实是在2021年完成修缮和仿古群建设、对外正式开放的。这也没啥可奇的。人类历史既短暂也漫长。风吹过,雨刷过,火烧过,先辈们还能给后人遗存下一道城墙,一扇城门,实属不易。要把西昌这样的自治首府,打造成旅游城市,没有一个能体现彝族特色的古迹,一处如邛海这样珍珠般的名胜,怕是难以吸引挑花眼了的八方来客。
天色向晚,我们住进预订的宾馆。简单安顿后下楼,从前台小妹处得知,建昌古城彻夜开放。于是一致同意,先去见识古城风采,再去品尝她们闻名已久的西昌火盆烧烤。
宾馆离古城10来分钟车程,打的一会就到了。夜幕和灯光装饰下的古城城墙和城门,亦真亦幻,颇有古装电视剧中闪现的那些熟悉而陌生的镜头感。城墙上已无游人,贴墙而生的黄葛树主干高耸,阔壮,叶繁枝茂。城门洞前来客熙熙,但已不太拥挤。穿过洞门的烤土豆小摊,游人又多了起来。走了不到100米,街道居然被堵塞了。一看,两列长队挨挨擦擦排队等吃饭呢。一问,号已预订到3、4个小时后了。看招牌,古色古香。是两家川菜馆。看这排队的阵仗,馆子的菜色,必有独到之处。
但我们只能咽咽口水,继续向里开拔。走过几十步,游客稀少了。我们见一家烧烤店空座不多,就选定了它。从下午3点半上车到现在,6个多小时过去了。喂饱肚子要紧。
我们这次出游,完全是特种兵式的干活。年前约好的同伴,迟迟不下决心,拖到吃年夜饭时,爽约了。我们只好临时选了个地儿,上网抢票。票抢到了,3人两车厢,三点不一线。回程票?携程一直在卖力帮忙呢。结果不明。不管了,特种兵的铁胃,也需要用肉用油擦抹滋润。
火盆安上了,点的小肠、牛肉、小猪儿肉陆续夹上了烤盘。有客人离开了,又有火盆安上了我们旁边的烤架。牛肉熟得很快,小肠的肉色却一点没有焦黄的迹象。截下一个脚不沾地的服务小妹,她绯红着圆脸,叫我们耐心等待,说她照看着呢,快熟了,她会来一节一节剪短小肠。再烤一烤,就可以吃了。小猪儿肉进嘴了,但远远赶不上老板的推荐语,肉紧,没啥猪肉香。又烤了韭菜、土豆片等几个素材,剪短了的小肠才烤成了小香肠似的焦黄色,入口绵实,香,就是考验牙齿的切割能力。
总体来说,此烤店,也许是大部分烧烤店吧,提供的素菜新鲜,肉菜的品质却欠佳,都是冻品。店里的蘸料倒是绝味。这或许是西昌火盆烧烤能多年占据烧烤界一席之地的凭仗吧。
吃饱喝足,结账出店,我们继续闲步古城。奶茶店和卖手工小件的店铺依然灯火闪烁,却门可罗雀。孜然味混杂着臭豆腐气,飘荡在古城上空。音乐时不时窜出迷蒙小巷。弯道小路在脚下起起伏伏。城门洞又出现在眼前,黄葛树在夜风中枝摇叶动。
路过一家冰糖葫芦店,娃要了一串。拿在手,发现同样价格,包糯米纸的比不包糯米纸的少了2颗,她就换了一串颗数多的。女老板笑说,这女娃子,长大了会过日子。
出城门洞时,两个小伙子在玩命擂城门边的两架牛皮鼓,咚咚咚,响彻云天。彝族妈妈带着小孩,还在守着小火炉上的烤土豆。
回宾馆的路上,我们兴奋谈着第二天要开始的邛海环湖游,却万没想到,届时的行程中,除了酸甜,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