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总感觉冬至是一个很冷又很甜的时节。
总感觉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的冬天还冷,八月十五一过,身上的厚衣服一件加一件,总感觉穿不够似的。
总感觉小时候的时间过得很慢,一个节过了就盼着下一个节,每年的春节似乎总是遥遥无期,但过了冬至,春节似乎就会很快来到。
冬至的前一天,奶奶就会开始准备做汤圆。泡米、打浆、压水。等到可以开始搓汤圆的时候,奶奶总会拿出来个圆圆的大簸箕,打过的米浆压过水就会变成白白的生的湿面团,爷爷总会把面团分成一小剂一小剂的,然后全家齐动手一起搓汤圆。搓到最后,奶奶总要搓一个最大的汤圆放在中间,奶奶说这个是“圆母”。
冬至当天,往往还在睡梦中,就能闻到香甜的味道,那是奶奶早早的已经把汤圆煮好。恍恍惚惚晃到厨房,白白的汤圆在红红的糖水里翻滚,浓稠的红糖水翻腾着大大小小的泡,白白嫩嫩的汤圆在大大小小的气泡中上上下下。贪食的人顺手摸过灶台上的勺子,捞起一颗急急送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甜得熨心贴腹。汤圆煮好以后,奶奶都会在灶台的左右两边各放一个汤圆,奶奶说这是给灶王爷吃的。
冬至过后,奶奶就会在小煤炉上用小铁锅上把地瓜先煮熟,然后把汤圆加进去小火慢煨,地瓜的香、汤圆的糯、红糖水的甜交杂出一种又甜又香又沁的味道,在寒冬的早晨吃上一碗,绵软的地瓜配上软糯的汤圆,再配上一口熬煮多时的甜汤,简直是千金不换的美味。有时候煨得稍久一些,小锅底会结着一层薄薄的锅底,吃起来甜中带着一丝丝烧焦的微香,这样的味道总是让人经久回味。
长大及至工作以后,每每冬至常常为琐事所扰,很难在冬至的时候归家,而且也不会在冬至的时候煮出那一锅软糯的汤圆。爷爷奶奶老去以后,随着时光的流逝,父母也在一天一天变老。为了让孙辈们能吃上软糯的汤圆,父亲总会在冬至的前一天将母亲做好的汤圆送过来。每每打开盖子,还会冒出氤氲的热气。父亲有时候搭乘公交来,大部分骑着摩托车来的。看着七十多岁的父亲包裹严实骑行十几公里就为了送来那一口软糯的汤圆,心里总是百感交集。也曾试着像小时候那样,把地瓜加到汤圆里面煮,总却是煮不出小时候的味道。或许,小时候的汤圆在长大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其实煮饭是个挺累人的事,但是周末的时候,会尽量给孩子们做饭。孩子们也会点菜,说这个好吃煮这个,说那个好吃煮那个,一般都会尽量满足。不是说爱做饭,而是想让孩子长大以后,想起家的时候,能用小时候吃过的尝过的味道来承放对家的怀想对童年的回忆。
每个家都有独特的味道,都会形成独特的记忆。就像小时候家里每次冬至的味道,香、甜、悠远,而今那个味道留在原地,却再也永远无法复刻。
时光在走,人生在长,当初围着灶台尝的那颗汤圆似乎依旧又香又甜又糯,那暖暖热热的灶膛里似乎依旧烧着亮亮的小火,那飘散着的冬至的味道温暖着过往的成长也照亮着前行的道路,经久怀想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