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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偶尔翻到一部网剧,名叫《灵魂摆渡•十年》。剧中有一名高中复读生叫小鹏,其母在家炖汤时睡着了,炉火熄灭释放出了一氧化碳,正在学习的小鹏被一氧化碳夺出了生命。死后化鬼,反复在补习班出现。普通人肉眼看不到,只有摆渡人能看到。摆渡人对朋友说:“你看那个背着沉重书包的是个魉,我可以收服他。”
这里将小鹏死后化的魂叫作“魉”,“魑魅魍魉”的“魉”。上学的时候,我们都学过这几个字的意思,只是过了二十多年记得不太清楚了。
然而,这小鹏化的魂究竟应该叫什么?不妨先从“魑魅魍魉”的出处和意思开始分析。
一、魑魅魍魉辨析
出自《左传·宣公三年》。魑魅为山中精怪,魍魉为水泽小妖,来源、居所、害人方式各不相同:
1. 魑(chī)为深山凶兽、山林之怪,出自山林瘴气、走兽异化而成,属山神一类妖兽,居住在深山密林、荒岭幽谷,外形似兽非兽、无角类螭(小龙),身形壮硕,常布迷雾困路人、使人迷路困在山中,靠环境陷阱伤人。
2. 魅(mèi)为老物成精、幻术惑人,出自百年老树、古玉旧器、朽木怪石吸收日月灵气化形,居住在古宅、荒祠、老树林,擅长幻化人形(美女/书生),魅惑一词由此而来,以色诱骗,暗中吸食生人精气,不直接杀生,慢慢耗损心神。
3. 魍魉(wǎng liǎng,二字常成对连用,指水泽小鬼),魍(wǎng)为水边矮妖,形如三岁孩童、肤色黑红,栖于河湖沼泽岸边,爱模仿人声捉弄行人、诱骗孩童落水;魉(liǎng)为渊潭泥泽阴怪,藏深水暗处,喜借夜色作祟,散播小疫病、搅扰舟船旅人。
从对魑魅魍魉的描述能够看出:这四种形态都属精怪所化,并非人死后化魂。小鹏死后化的魂不太符合“魉”的特征,那他化的魂应该叫什么呢?
二、对人死化魂的形态辨析
我们再来看看古人对人死化魂的几种叫法:
1.厉,即厉鬼、大厉,怨气滞留亡魂,出自《左传·昭公七年》: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无祭祀、无后代、冤屈枉死、魂魄无处归附,即化为厉,厉是冤魂恶鬼。
2.殇,即殇鬼,未成年即夭亡,出自《礼记·丧服四制》《仪礼》:十九至十六为长殇,十五至十二中殇,十一至八岁下殇,八岁以下无服;年少夭折、未成人婚配无祀,亡魂曰殇,先秦专祀殇鬼,不入先祖正祀。
3.强死鬼,即因横死非非寿终。出自《左传》:强死即非老病寿终,凶杀、溺水、自缢、意外猝亡,魂魄固结不散,最易滞留世间,也是中日各类地缚灵、枉死鬼的古籍原型。
这里提到“地缚灵”的原型来自强死,无祀亡魂困死原地、魂魄被死亡地气场拘滞,即《左传》“鬼无所归,困于故地”的意思。
《灵魂摆渡》中的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小鹏显然符合“强死鬼”中“地缚灵”的特征,即:死于意外,魂魄始终困于复读的状态,不能得到解脱。
三、《灵魂摆渡》编剧将“地缚灵”与“魉”绑定的依据:
1.《国语·鲁语》《博物志》中将魍魉定义为木石幽滞阴浊之气凝结,生于不通风气、闭塞幽暗环境,形体缥缈如黑气、依附原地不走,是地缚属性来源。
2.《论衡·订鬼》中有颛顼帝三子殁而为疫鬼,其一居阴湿闭塞屋舍角落为魍魉,专居密闭不通气的房室积秽之处,是亡魂属性的来源。
3. 《楞严经·十类鬼》明确:“魍魉鬼,遇幽暗浊气附形而成,拘于阴闷之地,不离生处;魇鬼因困于闭塞郁气殒命,魂魄滞于原地,形貌行止近似魍魉。中古以后佛道合流,民间把密闭窒息、室内浊气致死(煤烟、炭熏、密室闷亡)亡魂归入“幽浊困魂”,归为近魍魉一类,这是此类说法最早成文出处”。
《灵魂摆渡》的编剧显然借鉴了上述说法将“地缚灵”与“魍魉”二者巧妙合而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