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 六点不到，我躺在床上，睁开眼睛，黎明还未明，啥也看不到，但我知道下雨了，叮咚！叮咚！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春雨贵如油，春天真的、真的来了……
一楼的老夫妇，女主人有俄族血统，喜爱侍弄花草、树木，一楼又带个小花园，葡萄架一大整挂，现在葡萄藤还没有上架，架子是空的，急促的春雨滴滴、答答的摔碎在架上，雨点是先“嗵”滴下，再“噗”的漾开……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窃窃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1200多年前的白居易指定也是聆听了雨声才有感而发……
准确的说，大自然弄出的动静，人类怎样拟音也是拟不准的，差不离就行了……
七点多了，我起床掀开窗帘，草坪上一片白，喔！是雨夹雪啊！原来春天的攻势和冬天的不舍昨晚同台上演……
去年的疫情生死攸关，耽搁了人们感受四季更替的心情，什么时候冬去春来了都忽略了，只记住了炎炎夏日封闭烦躁的日子……
今年，又到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季节。能回伊犁扫墓的人，这个时节都已回去了，说伊犁这几天也在下雨，阴晴不定，湿漉漉的季节，湿漉漉的人心，我没能回伊犁去扫墓……
昨天远在上海七十五、六的陈老师，突然给我发来一帧照片，竟然是我们另一位上海的林老师长眠在苏州凤凰公墓的照片。 一看生卒，林老师竟然已去世十五年了，林老师，林先生，呜呼哀哉，你得已魂归故里，安歇了吧……
今年是我父亲逝去三十整年，三十年啊！毫不含糊！我也从青壮年走进了老年，岁月的黄土已埋到了我的胸口！
父亲在我现在这个年龄时，已经是病魔缠身，三十多年前对建国前的老干部还没有多少优待政策。
父亲生病后期有一种注射用药叫“氟尿嘧啶”，不在医院的报销范围，我们买上这种药品，拿着发票和清单，可以在农四师建筑公司财务科，单另每个月报销500元左右的药钱，当时这可是个大钱啊！
就这样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像过堂一样，到我的原单位接受购药、用药、发票清单的审核。虽然当时感觉很不好，现在想想这还真的是对我父亲这样老资格的一种优待吧。
羊肉汤饭（揪面片）是我父亲的最爱，他蹲靠在病床边，一小碗，一小碗的吃，只要不吐他就会高兴的对我说：“看！我今天吃了三碗饭”其实合起来都不到一碗……
就在1991年清明前后，胃（贲门）癌晚期的父亲看起来精神不错，瘦骨嶙峋的他，当天吃饭如果顺利，还可以在农四师医院的过道里走走、溜溜，和老病友们聊聊天，老病友都会说“老刘，你看你好了……”
半个月不到，清明一过，父亲的病情急转直下，一点饭都吃不进去了……
三十年前，我三十三岁，正是这个季节，父亲在他辛苦劳作、克勤克俭的人生路上艰难的跋涉着他的最后一段路程……
走过了三十年，现在回头想想，除了他那几句经典的抱怨外，其他的我已经都快记不清……
父亲一年里有一小半的时间在医院，他在家的时候，总希望我礼拜天能早早回去看看他，可我刚调到伊宁市税务局工作，新工作、新环境我一度很不适应，一周休息一天，我总是忙到半下午，才能骑着自行车带着孩子回去看他。
他蹲在院子大门口，拿着个长长的杆子比划着抱怨我说：“太阳在这我就在等你，现在太阳都到这了……”“等我死了，你们再想看我，就看不到了……”以父亲终生少言寡语的性格，当时他能抱怨的人不超过三个，可我当时的心境是：“谁想看你啊！我天天都忙疯了……”
唉！三十年过去了，“听时不解话中意，懂了已是说话人啊”都说岁月可以把人打回原形，甚至更惨，我现在好像懂了……
时代进步了，我不可能完全照着父亲的窠臼变老……
把雨夹雪的岁月变得少一些，把虚弱、无助老人的样子交给日益文明、互助的社区。政府养老是对我们这代人最初的承诺，政府要一诺千金，我们要相信一次一次的“两会”，更要相信政府。
雪住了，雨还在下，相信我，这是今年春天的最后一点雪，今年春天乌市的雨水不错，天气预报准确到小时单位。旅游大巴车街上已有见到，不管是谁，出于何种目的炒作新疆，只会让新疆的知名度水涨船高……
“遇事不要慌，先发个朋友圈……”
“说你好，你不要飘，说你坏，你不要焦……”
网上玩“抖音”的不少老人对“热实时”评价的那真是入骨三分，不服都不行！
刘 敏
2021.3.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