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车踏上了公路,像是回到了人间。怕麻烦的心性和膨胀的正义感,让我下不了决断,最终,还是拨打了--110。
20分钟后,像个领导般,三个民警被我带到了凌乱的现场。酒壮怂人胆,没酒,带头民警递给我只软中华。叼着烟,我慢慢靠近坑边。看着他们排查现场,并时不时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
5分钟后,四个人围着一棵小桃树,开始了讨论。
“拔坟吧?”警甲年龄稍大,果然见多识广。“不像,这坟拔得也太埋汰了。谁家晚辈能把长辈的坟拔成这吊样儿!”警乙虽然年轻却果断。“里面还有骨头没?”警丙沉稳,更重证据。“至少有一段大骨,应该是腿骨,没带走。”警乙虽年轻,观察更仔细。
三人和我一样,迷惑不解。要说,警察也是人,和我一样,迷茫之下于是顺利成章进入“八卦模式”,当然,推理是这种模式的专业术语。
“盗墓?为财?”警甲自言自语,“一个十来年的墓,能有啥宝贝?”“是不是金银首饰类的,下葬前被人盯上了?”警乙毕竟年轻,思路很容易被带偏。“这得先看看谁的坟?埋的是男是女?打电话吧,找村书记。”警丙的思路,依然牟利,解决方法直指要害。
警乙掏出手机,嘻嘻哈哈,叽里呱啦后,说一会就到。果然,这种事情村干部的效率还是一流的。十几分钟后,一个大肚子腆腆,满脸肥肉油光,穿件西装敞着怀,一看就是村干部典型的中年人,跑了过来。
“来了也不提前告一声儿,中午去哪吃,我请。”“赶情好,这不早饭还没吃呢!”“你们都是大忙人儿,这回逮住你们了,……”几分钟警民鱼水情的开场白,警乙步入正题。
村干部挠了挠头,说话的语调,画风突变。“这是…东头老坏家的吧?”“听说,要拔。人不行,没人帮。这大概是拔了……”“就是,拔,怎么拔个这鸟样儿!……”
“还是打个电话,把人叫来,问清楚。”警乙最后说,“现在有警必出,把人叫过来,现场录个像。”
原来,不是大案。我终于放下心来,找不到结果,我都害怕晚上有噩梦。听着几人的闲谈, 我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死者是个“绝户”,本身没有子女。下葬都是靠叫老坏的侄子张罗。坟地也是死者的生前的自留地。多年来也没人管,人走灯灭,更何况你都没留下个种儿。这也是“香火”被我们特别看重的原因。
今年,县城建设南环路,这块地被征用,给了不少钱。老坏作为最近的后裔,平白得了外财。美是美,“拔坟”的活儿他必须干。这是个只知道吃,不知道做的邋遢混蛋主儿。人缘差,没人帮,只好请人。请人还不愿意多给钱,最终,他的叔叔,就落个这样的下场。唏嘘呀!
最终,人来了,录像结案。虚惊一场,村干部对老坏呦呵了几句,让他赶紧处理这里的后事。
走之前,我路过老坏身旁,悄悄说∶“拿钱办事是老理儿。拿他钱不给他办事,你也不怕他来找你!”
看着老坏,吓绿了的脸,我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让你吓老子,老子吓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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