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里的金鱼游来游去,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你追着我,我赶着你,把小小的鱼缸当成了广阔的天地,它们是欢快的吧。
我想起儿时和小伙伴去捉鱼的时候。
那是住在乡下,家里出来走几步就是一片水库。当秋季水库里的水不满的时候,之前被淹没的稻田便会露出水面,形成淤泥状,这时候就是我们天然的游乐场了。在这个在大人看来脏乎乎的游乐场所,却是我们欢声笑语堆积的地方。
吃完饭,不用互相招呼,大家便不约而同来到这里,卷起裤管,赤脚踩在淤泥里。起初很害怕蚂蝗之类的东西,但冷不丁一只泥鳅从脚丫钻过的痒痒,一下子勾起了对快乐的追求和对恐惧的碾压。大家互相把袖子往胳膊更高处撸,这时就带着双重的心情开始摸鱼了。一方面怕衣裳弄脏回家被骂,一方面开始憧憬自己比其他人多摸几条鱼。
旁边的小伙伴不时发出欢呼声,那是捉到鱼时情不自禁地笑。有几个胆子大的小伙伴走向离淤泥更近的水边,那里也容易捉到鱼,尤其是在水稻还没来得及收割的田里。
我不敢往水田深处走,对蚂蝗这种生物的恐惧,战胜了我对捉到鱼的渴望。我的姨妈说:把蚂蝗晒成干,再放到水里它就又活啦。我一直记得这句话,心里对这种生物充满敬佩和恐惧。
其中一个小伙伴满载而归,向我们展示了她抓的鱼,大大小小五六条,在临时捡的袋子里噼里啪啦乱跳。我羡慕极了。趁着她朝水田深处抓鱼的时候,我偷偷把她其中一条体积不大不小的鱼给拿走了。我迅速把鱼揣在衣服兜里,任凭离开水的鱼在我兜里挣扎,我头也不回跑到我们经常玩的菜园里。没过多久,大家也陆陆续续来到菜园,甚至我的狗也跑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兜里的鱼给它吸引来了。
我紧紧捂着我的口袋,生怕在丢了鱼的小伙伴面前露馅。这时我的狗凑过来,不断地闻着我紧紧捂着的裤兜。趁大家不备,我迅速拿出那条已经窒息的鱼,喂给了那只快把我暴露的馋狗。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唯一的遗憾是我的裤子一股鱼腥味,回去被我妈说了几句。
童年的时光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溜走了,我们慢慢长大,也许长大其实是一瞬间的事。
我望着鱼缸里的鱼,想起了这段往事。
童年的小伙伴们现在都已经长大,各自承担自己的人生责任。有的做了家庭主妇,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有的奔波忙碌,感慨赚钱不易。偶尔再见面,已是陌生。我们唯一不变的是回不去的故乡和带不走的回忆。这个小乡村已经破败,很多人家搬离了这里,本该炊烟袅袅的傍晚时分,夕阳里不再有风,吹拂不了袅袅婷婷的烟雾。吃完晚饭后本可以聚集的地方,也已经杂草丛生,继续留在这里的人们,三三两两,冷冷清清。我每年都会回去一次这样的乡村,水库静静地躺在河湾上,水波粼粼,青山环绕,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