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话长,故事得从柱子老哥的兴旺爷爷讲起……
其实,兴旺爷爷不是我们村子的原生居民,他的老家,在老坝里桥头过去不远的一个村子,若站在那个大河边上村子高处的山岗,可以很清晰看见老坝里的大河两岸,还有河中间的小岛与石庙,且与小岛毗连山脚的那个山洞,也是相隔不远。
当时,我们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接连生了四五个女孩,一直渴盼生个男孩来传宗接代。但每每生下的,依旧还是女孩儿,这让他们开山延祖的愿望,总是落空,找不到依靠。
有好事之人,便给那户人家出主意,要他们去哪抱个男孩回来扶养,兴许就能改写命运,为其家族延续香火,添丁传后。
过去,我们那有这样一习俗,生男孩多,又或生女儿多的人家,常会想办法找人来互换儿女,各自取长补短,这是极为平常之事。
恰好,兴旺爷爷出生的那户人家,接连生下的全是清一色的男娃。与我们村子生女儿多的人家,想法正好相反,兴旺的生身父母,却很想生个女孩,以帮衬做做家务杂活,可现实就是如此矛盾,一样想啥没啥,总是无法生个女儿。
经人撮合,我们村子那户生女孩多的人家,便把他家刚生不久的一个小女孩,送到了兴旺爷爷老坝里的父母家,与差不多时间生的兴旺爷爷,作了对换。
就这样,阴差阳错下,兴旺爷爷从老坝里桥头的那个村子,也就是从梅江河的下游,来到了梅江河上游的小山村安家落户,再也没离开这个偏僻的小村落,直至终老。
你还别说,自兴旺老爷爷抱至我们村子里来,这才过了两年,养父母家真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从此,兴旺爷爷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日子一天天过去,兴旺爷爷养父母家的那几个姐妹,渐渐长大成人,先后出嫁,留下兴旺两兄弟,陪着父母双亲,相依相伴。
又过了几年,兴旺爷爷也长大成年,养父母帮其定了门亲事,找了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与兴旺爷爷成家立业。不几年,两口子先后生了个女儿,还有柱子老哥的父亲。
兴旺爷爷一家四口,以种田为业,过着男耕女织的乡间生活。农户人家过日子,生活本就不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又没啥额外的收入来源,一家人只好咬牙坚持,熬一熬,慢慢也挺过来了。全家人凑合着一起过,没出啥意外状况,倒也其乐融融,颇为难得。
不知为何,自柱子老哥的姑姑出嫁后,兴旺爷爷家的状况,恰如杨白劳过年一样,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就连平日难得一见的一些邪事与怪事,奇事与恶事,全都赶趟儿似的,接连不断往柱子老哥家涌来。
那一年,柱子老哥才40出头的奶奶,因为一场不知名的大病,悄然而逝,留下兴旺爷爷带着柱子老哥的父亲,两父子艰难渡日,相依为命,日子更是难熬。
柱子老哥的爷爷,听了村人建议,让儿子早早便成了家,期待用儿子结婚的这件喜事,冲去他们家的那些晦气,盼着过门的新媳妇,能带来更多的好运。
就这样,柱子老哥的父亲,在他二十岁那年,与邻村一位同样孤苦伶仃的姑娘,在一个大冷的冬日,早早成了家。婚后不久,便生下了柱子老哥这根独苗,就是兴旺老爷爷唯一的孙儿。
柱子老哥的父亲,多了个新婚的妻子,又添了个嗷嗷待哺的小柱子,日子过得同样艰难,常常捉襟见肘。若是遇上了荒年,更是饥一顿、饱一餐的渡日,生活都难以维持。
好在,柱子老哥的父亲,自小在梅江大河边长大,水性极好,不时去往开阔的梅江大河,在大河的深渊与大洞游走,他总有办法从河里捞起大大小小的鱼来,贴补家用的同时,还可兼顾家人打打牙祭,偶尔改善下家人的伙食。
位于老坝里小岛相对望山脚的那个山洞,柱子老哥的父亲,时常会去这山洞里捕鱼。虽然这儿的鱼多,可别人却不敢轻易入内,担心山洞内的地形复杂,更惧怕在这深不可测的山洞有啥意外出现,恐无法脱身。只有柱子老哥的父亲,除了水性好之外,还胆大无比,进入山洞的次数尤其多,对那个山洞的里里外外,更是摸透摸熟,在那山洞收获颇丰,常常满载而归。
柱子老哥两岁那年春天,梅江大河又涨起了滔天的洪水,使得鱼讯提前。柱子老哥的父亲,与同村子一位与其年龄相仿的青年结伴,再次来到老坝里山脚下的这个山洞捕鱼。
按以往惯例,那一天,又是柱子老哥的父亲,进到山洞去摸鱼,而那个随之同来的青年,则呆在岸上守候,负责迎来送往。
凭着他们的经验,但凡山洞里水声哗啦哗啦接连响起,潺潺水流之声不绝于耳之时,此时的山洞里面,肯定窝藏了不少的大鱼。仅凭肉眼,就可看到红眼石斑大鱼,在山洞门口频繁跃进跃出。两个年轻的小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想着山洞中定是窝藏了不少鱼群,估摸今日又会有个不错的收获。
结果,那日柱子老哥的父亲,他收获了意外而非惊喜。
那日的山洞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许多枯枝蔓藤,层层缠绕,一道连着一道,充盈得洞里面各处都是。柱子老哥的父亲,一入到山洞里面,就发现了这些异常的情况。
刚开始,柱子老哥的父亲,还会小心躲避那些藤蔓前游。当他见着了一条过去从未见过的红眼石斑大鱼时,竟忘了眼前的那些枯藤枝蔓,猛扑了过去,由于用力过猛过速,他居然被那些藤藤蔓蔓给缠住了,他越是挣扎,越是缠绕得厉害,直至手脚和整个身子都被藤蔓给牢牢缚住,动弹不得,除了喊出几声救命声外,他再无法脱身了。
而那个在山洞外候着的青年,虽然听见了柱子父亲的连声呼救,可他亦清楚,就凭自己这点水性,尤其是这个他从未进入过的山洞,不但无法及时救人,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
自然,这个慌了神的青年,没贸然下河,更不敢入洞救人,最后,不得不找人相助。待那青年匆匆返回,从他处搬来救兵,已为时晚矣。
柱子老哥的父亲,早已沉入了深深的洞底,成了柱子老哥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阴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