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写东西,突然听身旁翻书的她开口问道:“彩红,你觉得我好吗?”听见问话,我有些诧异,停下打字的动作,皱眉看她:“为什么这么问?谁欺负你了?”她淡淡笑道:“没有,就是问问,你别这么紧张。”我松了口气,伸手拉过她的一只手轻轻握住:“星星,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孩,你是我认识的最善良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姑娘,能遇见你,实属我三生有幸。”她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遇到什么心烦的事了吗?”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困惑了。”看她难得迷茫,我放缓了声音:“愿意跟我说说吗?“她语气有些欢喜:“你现在有时间?”我坐直身体,不假思索道:“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哪怕没时间,我也要挤出时间啊。”她笑了:“好恋爱脑的一句话。”我保存好文档,合上MacBook Pro放一边:“是呢,可是你值得我恋爱脑啊。说吧,什么事?”
于是,她把和朋友吵架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最后弱弱地问了一句:“我⋯⋯自以为是吗?”我伸手帮她撩起垂在侧脸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没有直接回答她:“我觉得,我的星星是一个很有立场很善良的女人,你的固执只是在捍卫你的原则而已,就算因为听不见别人意见而撞南墙了,你也会负起责任,不会责怪任何人,对吗?”她咬了咬下唇,嗫嚅道:“你是不是太向着我了?”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吗?‘我无法客观评价你,因为我主观爱你。’你是我的爱人,我不向着你,难道还向着别人吗?“她感动地凑上前吻了吻我的侧脸:“姐姐,你怎么这么好?”
我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暗自叹了一口气:“可在很多人面前,我却糟糕一塌糊涂,为人处事全凭喜好,自我极了。“她不以为然:“人各有所长,而且姐姐你向来顺心而为,不然过去的半个月又怎么会那么烦恼呢?但这两天有小艳他们陪你后,我感觉你心情好多了。感觉到有人共苦,哪怕是做讨厌的项目,也没那么难捱了,是不是?”我眨了眨眼,回头笑看她:“知我者,星河也。我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呢。上次我迷茫,是你抚慰我,这次你困惑,换我安慰你。只是我很笨,安慰到最后又变成你安慰我了。”
她手托下巴搁我肩膀上,对我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们之间还需要分彼此吗?别担心,这个项目做得了就帮忙做,做不了就交回给小凌哥,你也说过这个项目本就不是你负责,你无需勉强自己。我说过,你不需要靠别人,更不需要让别人满意,但你可以靠我,而我,对你甚是满意哦。”我神色不禁有些黯然:“对不起,我并不是胸怀大志之人,只能委屈你陪我活完这潦倒半生。”她抬起脑袋,伸手搂着我的脖子:“傻瓜,我什么也不缺啊。再说,你哪里潦倒了?明明‘富有’得很。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很心安,你感受不到吗?”我轻轻摩挲她的下巴,挑眉问道:“你不怪我都三十一了还不成熟吗?如果我够成熟,不论再苦再难,我都会把它当作突破自我的机会,努力去攻克它,而不是放任自己的心去抗拒它。”她却温柔地笑了:“因为相比成熟,我更想要你活得真实。如果成熟对你来说意味着伪装,那我情愿你永远如此随心。而想要成熟,我不是有了吗?”
看着她星眸闪烁,我心跳有些失速,不由自主舔了舔上唇:“真会给我找台阶下。”她移开目光,看向阳光普照的大地:“我只是认为,生而为人,不一定要功成名就或富甲一方。这些都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也不是最重要的标准,内心的安宁自在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成功呢?我一直觉得姐姐的灵魂很像李清照,你的才情与敏感,柔韧与风骨,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都与易安特别相似。哦,还有,你们都爱喝酒,也都喜欢陶渊明。要是你和她同处一个时代,说不定能成为好友知己呢。有你相伴,我们的易安居士也不会半世烟雨半世落花了。”我被逗笑了:“你把我比作李易安,可有问过千古第一才女怎么想?“她霸气回应:“她怎么想不重要,我怎么想比较重要。而你的自我,我很喜欢。如果说我是你的月亮,那你就是我的太阳,光芒万丈。没有你,我的世界干枯,一片黑暗。所以,你得惜命,要好好地活着,就算是为了我,知道吗?”听着她的柔声细语,我低眸吻了吻她的唇畔,闭上了眼睛:“好。”
我深深地爱着你,正因如此,我首先必须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完整而独立的我,这样,我才能以一个健全的灵魂,而不是一个残缺的阴影,来与你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