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黄土坡上，李小默是村里唯一识字的“秀才”。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他成了村小唯一的代课老师，月薪三十八块五角，粉笔灰落满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课余时间，李小默喜欢爬山。没次看到石缝里长出的一株株小树苗，他就赞叹不已。感觉一个人无论他生活在什么恶劣的环境下，只要他有梦想，肯努力，，有足够多的顽强，就能快快乐乐地生存下去。
教室是几间土坯房，窗户糊着旧报纸，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孩子们经常趴在坑洼的泥桌上写字，铅笔头短得捏不住，他就用竹片削成笔套套上。他´_>`酷爱写字，可没有字帖。经常把其他老师写的废纸，从垃圾堆里捡起来当成宝。其他老师课余打麻将，他除了爬山就是写字。他每次都把备课笔记本写得工工整整，连黑板板书都写得像印刷体。
有次乡里来了一个大领导检查学校工作，大领导盯着黑板看了半天：“李小默这字，比你师范毕业的老校长还写得周正。”
没人知道，他每晚在煤油灯下练字到深夜。旧报纸写完了，就在地上写；墨汁用光了，就用锅底灰兑水。他想，总有一天，他能凭借这手字就能带他走出大山，走出贫困。
转机出现在1999年春天。县文化馆办了一次书法展，他寄去一幅用旧作业本写的《沁园春·雪》。三个月后，通知来了：他作品获了省展三等奖，省城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想聘他做文案。
临走那天，孩子们光着脚追着他的破自行车跑了二里地。他把攒了半年的工资换成字典，塞给班长：“好好学写字，字是打门锤，也是敲门砖，字里有骨头，写好了字，人就站得直。”
如今，李小默是省书协会员了，书法作品也能卖到几千块一幅。但他每年都回村小，每年都要去给孩子们上一堂书法课。
粉笔灰依旧落在他肩上，只是那件蓝布衫，换成了一件干净的棉麻唐装。
“我依然没有走出大山，我的根依然在大山。”他摸着教室的门框笑，“是大山里石缝里长出的一株株小树苗，让我学会的坚韧，学会了等待。是它们领着我一直走到了县里，省里，将来还要带着我走到更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