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有话说:能与爱的人团聚固然是好的,但也有人出于种种无奈或选择,独在异乡。无论在哪个节日,我想我们对美好的追求、对相伴的渴望,都是相通的。
于是我选择了7位兄弟进行采访。他们分布在东北、首都、西部、南方沿海城市及海外。有人背井离乡,独自闯荡;有人已实现梦想,妻儿在怀。他们度过这个春节的方式各不相同,人生轨迹也各不相同。通过对三个月前的这个节日进行追溯,来引发我们关于性别与选择的思考。
老鹰:留学生,在国内
上着网课的我,今年在家过年。似乎好几年没有在家过年了,第1年在元旦之夜出去,第2年妈妈去找我过年,第3年是抑郁的一年,独自在医院度过,所以今年这个年对我来讲格外重要。我真的很想好好过个年。
今年是欣喜的一年,也是重建的一年。两个小皮孩如何在茫茫人海中识别出了同类的气息。暑气未消的秋日里,我捧着他的脸,像鲜红欲滴的西瓜。
这一年,和遥远的陌生人产生共鸣,一点点变亲切。生来不容易,但我们一直可以抱团取暖,我喜欢他们亮晶晶的眼睛。我的愤怒、我的孤独也随之释然了一点点。
爱人、精神寄托、牵挂…
我也有了一些能抵御生活困苦的武器,
逐渐构建一个可以给自己支持的小世界。
寒冬里封锁的一个月。今年的西安扛住了疫情的考验。
解封后与父母去逛了逛,创造一些亲密的时光——我们吃小吃、我们拍照。城墙依旧庄严而肃穆,大唐不夜城灯火通明,大雁塔的游人重重叠叠——这一切景象是那么有安全感——熟悉的事物在失而复得时倍感珍贵。我喜欢当有灯亮起,这五彩斑斓的画面。
灰厚的砖旁逸出的新绿,生命顽强而又脆弱。
原来:有肉吃是幸福的、能出门是幸福的、能和朋友见面是幸福的、与家人相伴是幸福的、有人默默守护我们的安全与健康是幸福的。
一
可离别和距离会是注定的。
那年我离开,并不想继续当过去的那个人,我要建立一个新身份,这个新身份里混杂着自主选择、认同、和新生。所幸老师让我们每个人都起一个新英文名字。宛如过去存在的那个人的痕迹已被抹去,丝毫不剩。
那时给自己取了跟《About Ray》(一部跨男影片)里一样的名字,这会让我觉得能变得和他一样(帅)。后来我上了大学,又起了很多的新名字,哪一个名字都是我,唯独我不认为我原来的名字是我。
我好不容易才打破过去的塑像,重塑了一个新的我。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个我。
二
在异国的求学之旅并不孤独。我很幸运遇到很多给予我力量的人。我很感谢我的室友。他们让我在异国他乡从未有漂泊的感觉。在我因为性别问题租房焦头烂额时是小W收留了我,小W的高中同学小A也给我许多支持。没有他们的接纳就不会有后来能悦纳自己的我,恐还是像从前那样痛苦于世间。每每小W口误时小A总会用胳膊撞撞他,在日常的用词和关照上也是无微不至。期间也遇到无数友好的同学、学长学姐,他们会帮我挂号、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帮忙、在看到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买奶茶、开车带我去吃好吃的火锅、椰子鸡。我很喜欢我的学校,也珍惜在学校里认识了这样一批友好贴心的人。
我感谢一位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位老乡兄弟,每次出去都能收获很多好看的照片,不能吃辣的我们用清水清洗着微辣的兔头、第一次吃Jollibee、去危险的地方买打折的厕纸、蹲在车里蹭奶茶店的Wifi看Supernatural…这一切都是无比美好的回忆,做两个不需要被在意性别的人玩耍于天地间。
小年那天,W回去上学了。那么他应该早比我毕业吧。那么我以后上学与合租恐又要自己如当年一般孤独地寻找了。由于我的拖延,我的很多同学等我回去时恐怕已不能像往日那样在身边了。我要独自面对了,但我相信我比我当年多了许多勇气。
浮萍尚有相逢日,人岂全无见面时。愿如此。
三
在外的某一天,街上下雪,抬头看雪,突然觉得好难过。
相比Wiser我会多一些一些对家人的眷恋,毕竟国内还有这么多我放不下的家人。
我会记得三岁那年离开时,舅舅追着火车跑的身影。
前些天逛街意外看见秀逗,那是我小时候过生日时,小姨给我买的。
很多年没体验过这样的欢乐了,泪水无声滑落,我在街道上像个丢魂的人。
时间都去哪了?
是什么让人们一个个思乡但又远离家乡呢?
四
那一年我坐上飞机看到城市夜晚的图景,是模糊又勾人的,成熟了的柿子的颜色。便想起节日晚上各家窗口的点点灯火。
当单纯离别时,并没有任何不舍的情绪。而当稍离远一点、看到了勾起回忆的场景时,便会突然令人怀恋得要哭泣。于是我靠在窗边,假装睡着了。
漆黑的夜空里,我的行李箱里究竟塞进了什么?有没有一些家人不曾之知道的东西?当时,可能没有人知道我除了“求学”外的心思。
五
家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情感从来就不是一句话能概括的。
作为留学生,我们经常被问的就是是否孤独是否想家。
但其实,我们会有些不一样的答案。
出于性别的原因,
对于“故乡”,有时会有一种疏离和撕扯,
可能这样对我们自己更好,也可能是我们别无选择。
你该如何、你该如何
人们总爱评判,没达到即是loser
然而实际上真的是我们的不对吗?
我们并不想过上大众期待与规划里的那个生活,我们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们对自己的人生有着另外的规划。
只是我们多了一些困难去实现他。
所以才会花更多时间。
淮南淮北皆宝地,只是橘子不想在淮北做枳。
父亲说:“去吧,没事,累了就回家,我给你做饼。”
六
“如果我站在朝阳上,能否脱去昨日的惆怅”
“若有天我不复勇往,能否坚持走完这一场”
“踏遍万水千山总有一地故乡”
远行、扎根、跋山涉水
也许不只是简单的留学、离去、或回国
人生际遇里有一些身边的现实可能满足不了的东西,才推动许多人离乡。
《历历万乡》,“万”是一个包含了多少人与事、多少经历的、多少期待的字眼啊,不只是北上广,不是仅仅象征着大城市,而是万千地域、形形色色人来人往的大千世界皆可是你我之“乡“——不论是世界上什么地方,只要我们的足迹到访过,我们曾在那里留下我们与生活搏斗的痕迹,“我来、我见、我征服”,在那里我遇到什么、我创造什么,此地便是你我征途中所历之乡。
我相信在这个过程我是自我成长了的。
朝碧海而暮苍梧
我也不怕换地方
也有留恋,可是有的时候,有的“家乡”非离不可,有事必须要做,每个人人生的方向不同,我想引用的杨丽萍老师一句话,“TA来世上,就是看一棵树怎么生长,河水怎么流,白云怎么飘,甘露怎么凝结”——不是为了到一定年龄,是某指派性别,就该怎么怎么样的。
我从不是坚强的那一类人,但看到这么多兄弟的故事也给我莫大的力量——即使“昨日”“惆怅”、害怕“有天”“不复勇往”,但依然还是勇立潮头、不断出发,寻找新的自我成长的机遇,不惧踏遍万乡,也许就是让人心生敬佩的地方。“每个异乡限时赠送的糖”让我想起前不久Wiser搬家时遇到的一些困难。同为留学生的我们有许多相似的感受。我觉得Wiser也非常勇敢,这篇文章也献给你,是对你的美好祝愿,带着一点点牵挂和隐忧的心疼,但最多的还是钦佩的祝愿。最近也老看到你更新的动态,祝你一切都好,祝你实现理想。
“单薄语言能否传达我所有的牵挂”? 也许并不能。
或许我们都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干嘛要离家、干嘛要选择“这样(指跨性别)”。
倘若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西出阳关无故人。
历历万乡,君莫愁前路。新的征程,于马蹄余声里远行。
你在那里追求你人生的新征程了,我也要加油开始。虽然我目前暂时不回去,但是我也要准备着暑假前后得走了,不管我以后决定扎根在哪里,先把自己学业完成,才更有可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况且我现在也有了爱的人,我也很希望像大胖哥那样苦尽甘来,和爱的人一起铸造一个家、一起铸造未来的生活。
后记
我们看到了一些遗憾、一些权衡下的选择。我们见证了他们追逐幸福的模样,也为其中的悲欢而潸然泪下。我们虽然共享了一个标签,但每个人的生命经历各有不同。或取决于与家庭接受程度或经济条件,或因为多年前的某一个选择。我看到他们的幸福或孤独、我也看到他们坦然自己有过的迷茫与悲伤、我也看见他们的无畏与坚持、我更看见他们眼有光芒、行进在路上。
即使社会上还是存在歧视, 身为性少数会受到不少困难,但我们还是在努力让自己生活得更好。
我希望能这次推文让给大家看见更多兄弟认真生活的模样,感受到作为性少数群体并不一定意味着惨,也可能是自尊、自强。
可能很多兄弟可能还在孤独的漂泊着,可能一些兄弟通过自己的努力或幸运,有了幸福的生活,这些都是需要被大家看见的。所以我希望通过对春节的追溯,关于回家与否,给大家真实呈现出兄弟的生活轨迹,展现他们的选择与追求,让我们这个群体的人能够更加勇敢地去过自己的生活,从“望尽天涯路”走到“灯火阑珊处”。
生活有悲有喜,好好努力,不负当下。
(文章转载自公众号:飞天猫兄弟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