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老人和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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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何处青山不埋骨,然而叶落归根,能够长眠在故乡的怀抱里是多少游子梦寐以求的夙愿。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一个初夏的早晨,村里好多人边议论着边涌向老祠堂,在祠堂门口,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热泪盈眶泣不成声,语不着调,许久围观的人们才弄清楚原委,村里立马像炸了锅一样传开了:当年跑掉的二小子还活着!

老人是石门高家人,十五岁的时候追随国民党的军队一去不返,战乱饥荒的年代,家人都以为他已不在人世,五十多年过去了,早已淡出人们记忆的他两鬓花白的出现了。原来他当年去了台湾,如今两岸政策宽松了,思乡的煎熬促使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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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是随军队翻越白沙岭到青阳走的,现在他循着那条路再翻白沙岭回来了,他说,不管世界怎么变化,这山永远都在这里,错不了的。山里露水重,老人裤脚、鞋都湿透了。当他看到无数次出现在梦境的老祠堂,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五十多年的魂牵梦绕,五十多年的望乡煎熬!他终于回来了。

他的父母兄长都已故去,亲人中只剩下弟弟一家人以及大哥的儿子一家人,他拿钱给弟弟及侄儿盖了楼房,自己回台湾办好了相关手续,定居石门。

他没有成家,孤身一人生活简朴,常常看到他独自在街头漫步,很落寞,也很恬静。到前年去世他差不多活了一个世纪!能够安然地躺在故乡的青山中他应该了无遗憾了,那颗孤寂漂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可以安息了。

山重水复路漫漫,春去秋来难相忘。人非草木寄轮回,石板流水入梦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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