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有一群人。
一起长大的姐姐,和她妹妹(奇怪的组合),我的初恋,还有妈妈同事家的姐妹儿。因为父母们的关系很好,于是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妹妹比较小,所以那时候我们玩不爱带她,实际上人家根本和我们玩不到一起去。加上同事家的姐妹儿是个小淑女,于是最后组合变成,我,大姐,我的初恋。
虽然五个人不是很容易凑到一起,但是大人们聚会的时候我们总是能找到一切时机出去玩。有时候会去KTV,有时候会去吃烧烤喝啤酒,有时候去水吧,有时候就只是在街上走,当然任何时候都少不了街转角的“老上海炸串”,要上一堆鸡架,鸡排,冷面,吃的很开心,笑得很幸福。
为了给我的“爱情”创造机会其他人总是很懂事的躲开,于是那时候我总是有很多机会和初恋独处。
他是班长,很优秀,是个光芒的人。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总是有“班长情结”。顺其自然,在一起,顺其自然。只是,初恋没给我留下什么特别好怀念的,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喜欢别人了,于是,顺其自然,分手,顺其自然。
不过,我们还是五个人,大街上半夜里,哈哈大笑,迈着大步向前走。那时候真是无所顾忌啊,真是好。
我们的友情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因为太小了。我和大姐,据说从小妈妈们不敢让我们见面的。因为一见面就分不开,玩多久都不够。杨两岁总是说,要是硬拉着一个走掉,另一个就像死了妈一样嚎个不停。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我哈哈笑,想象一下,在寒冷的傍晚,两个孩子在两个冷漠的大人撕扯下痛苦的分开,哀嚎不止。这画面也难怪杨两岁不敢回想。
其实,我都不太记得小时候都玩些什么多久都不够了。杨两岁冷笑着说,玩啥呀你们,就坐一起看电视,话都不说。
原来,那时候,连不说话的时光都觉得幸福于是短暂。
初中去寄宿学校之前,我们见面没有傻乎乎的哭。姐姐说,等你回来去一中上高中,我也去,咱们能一直在一起。其他三个人也是点头。我瞟了一眼妹妹说,你不行,你比我们晚两年呢。妹妹瞪着我,而我们哈哈大笑。
于是那一次分别没太多伤感。
两年的时间现在看来短极了,甚至连买一个卫生间的钱还没赚到就过去了。但是那时候我们都是盼着的,过自己的生活,等待那个约定的时刻。
只是,我们谁也没等到。初中还没毕业,姐姐全家搬去大庆,当然妹妹也跟着去了,姐妹儿去了三中,只有我和初恋去了一中。五个人,莫名其妙,突然就断了。即便是父母们之间还有联系,可我们再也没有聚在一起过了。
我还记得,在2009年的立冬,我们在店里吃串儿。我一口气干了一杯白酒,生平第一次喝多了。我就记得我们一直笑,一直笑,回到家倒在床上,我抱着大姐,大姐说,没事,等高中毕业,我们上大学了就自由了。
可谁都知道,那些关于上了大学就怎么怎么样的话都是假的。只是在经历那些之前,我们都以为那就是还可期盼的美好未来。
高中三年,和初恋一个学校,分手的尴尬情绪竟在这时候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只是某一次爸妈们像从前一样在他家聚餐,午夜我开着电视睡不着的时候,听见他开门回家的声音。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他问,还没睡啊。我点点头。他身上的烟味儿呛鼻子,我禁不住咳嗽了两声,他不好意思的往后站了站,靠在窗台上。
月光慢慢的抱住他的身影,我重新打量着这个男孩。我光芒万丈的男孩,曾经迷恋的举手投足,如今夹着烟吞吐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悲伤,曾经偷看一眼都觉得幸福的脸庞,如今有了青春期的胡茬而变得沧桑憔悴。我仿佛在那几分钟看见我的初恋和我道别。
终于,短暂的沉默后,他掐了烟。走过来坐下,看着电视对我说,“家搬了好几次,我都不记得以前什么样儿了。还有几个人记得呢?”
我记得,我想说。可是很快他走回自己的屋子,他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后来,我们毕业了。大学一开始,我就只剩下了大姐和小妹妹,然而我们除了简单的电话联系,也没有其他了。
再后来的后来,大二我家搬去了南方,离开了我土生土长的寒冷大地。2015年大姐来家里过年,我们还是默默不语的看电视,偶尔开着玩笑,偶尔互相打闹。我们去看电影,却不能再坐在KTV了;我们去吃甜品,却不能撸串儿喝酒了;我们躺在家里谈男朋友,却不能再坐在水吧昏黄灯下聊学校奇葩了;我们可以在上海逛上一天的街,却再也不能漫无目的的在午夜街头阔步向前了。
因为,我们是两个人,而故事是五个人的故事。
我和大姐依旧很好。
只是时间哪,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最开始联系变少的感伤情绪,最开始五个人慢慢变淡的难过心情,竟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变成如今谈起来只是叹口气而已了。
我们长大了,会想很多。突然想起某人但不敢贸然联系。我们都长大了,该知分寸,该知距离,于是阔步向前变成转头离开。
而我们在那一刻是真的长大了。
我的老友们啊,很久不联系了。从小的情谊没变啊,不骗你。
虽然这文章你们不会看到,我依然明白,你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我,并且是尽全力的那种。
所以,谢谢你们,五个人,包括曾经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