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 one:我被赶走了

毕加索《梦》

      已经四月了,还没找到工作。昨晚梦到我毕业之后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被学校赶了出来。无处可去的我选择去投靠亲戚,但似乎住了一段时间又被赶走。在残存的梦的记忆里,学校洒满了阳光,处处都透着金黄的暖光,而我只能拖着行李,落寞离开,这个带给我温暖记忆的地方不再属于我。

      大概是前两年毕业季的时候,我在学校宿舍看到很多大四的学生带着自己的一大堆行李离开,校道上随处可见小货车、拥挤的快递点、收书的摊,午后的阳光穿过校园里繁密的树,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参杂了旧书和午后地面晒得发烫的味道。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我看着那些毕业生,想着我离开这座学校时的场景,心中有惆怅也有期待,惆怅的是一段青葱岁月的终结,期待的是我终于离开校园,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人。我以为我会意气风发地离开这里,带着自己的所学所识走进社会,实现自己的价值。现实却是我面临着毕业即失业的情况,我可能会灰头土脸地离开这里。

      在梦里,我寄住在亲戚家,他们家在我眼里是又暗又绿的,仿佛是我的眼睛套上了一层暗绿的滤镜在看他们家,那种氛围真的很像恐怖片里的鬼屋。我不记得我们在梦里是否有对话,我只记得我摇摇晃晃走到楼上,在堆积如山的衣服中捡出我自己的衣服,我好像还听到自己急促且压抑的呼吸声,后面的事情我就忘了,也有可能是我的梦到这儿就结束了吧。现实的我大概率是不会开口去投靠别人的,而且我相信我的亲人是不会真的赶走我的。

      但我既然做了这样的梦,就说明我真的有所担忧,我担心被这个世界抛弃。清醒时的我其实没有那么悲观,我还是相信自己可以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我还是会尽力地投递简历,让自己在待业期间不至于无所事事,我也尽量不去想那些不好的结果。人在清醒时总是有很多手段去调节自己的情绪,而不至于陷入情绪的深渊。

        但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假,有时假装很积极、假装很努力,有时假装无所谓、假装很豁达。我不爱参加太多集体活动,因为我需要担心别人的感受,还有别人眼中的我,我总是在设计自己,想让自己合群,甚至获得别人的关注。我也不爱发朋友圈,因为我不想在网络世界继续经营自己的人设,我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袒露真实的自我。我努力地做一个真实的人,但在跟别人的交往中很难避免假的部分。

      现实中我可以欺骗别人,欺骗自己,做一个积极乐观的人。而我的梦总是真真切切地告诉我,我很害怕,我很脆弱。梦对于我来说是超越现实的真实,即使梦的内容是假的,但它真实地表现了我的欲望。梦是了解自我的一个窗口,从今天起,我想记下那些我能记住的梦,用梦记下我的精神与生活。(22-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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