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隶书的高古,是在北京长城上遇见了风,是在陕西临潼烽火台上遇见了火,是在四川峨眉山金顶上遇见了光。
叶嘉莹对高古的界定: 高:精神超越、不涉尘俗、风骨凛然,是人格的超拔与格调的高迈。古:返璞归真、质素本真、追慕太古,是语言的简净与意境的悠远 。高古合一:高而不浮、古而不枯,以任真、固穷、神素、脱然为内核,是豪华落尽见真淳的终极境界 。
司空图《 二十四诗品》的高古,相对于叶嘉莹的人文情怀,似乎更加注重内心的境默与物像的对话。主张高古与太古,气象同在,孤高契合。主张虚静凝神,守持本真,
《二十四诗品》论高古最难理解。原文:畸人乘真,手把芙蓉。泛彼浩劫,窅然空踪。月出东斗,好风相从。太华夜碧,人闻清钟。虚伫神素,脱然畦封。黄唐在独,落落玄宗。
白话文是:超凡之人,秉天地真气,手拈芙蓉。历遍沧桑劫波,踪迹杳然,归于虚空。明月从东斗升起,清风相随。太华山夜色澄碧,远处传来清越钟声。虚静凝神,守持本真,超脱世俗疆界。独与黄帝、唐尧的太古气象同在,孤高契合大道之宗。
高古首先要得到古法,真法,才能太古,高远。传说王重阳在陕西鄠县的甘河桥上遇见钟离权和吕洞宾,得到了《火龙诀》。强调火逼金行、引火烧身,以阴阳符火契合天符三百三十六度,实现乾坤交媾、丹落黄庭,最终达至玄关窈冥、纯阳大丹之境。王重阳在活死人墓得到真火内丹以后,又在地上摆了十二个石头,按照节气,时辰,四时开始练习动功,内外兼修,儒释道合一。独全其真,创立了全真教。其宗旨和太古,高古,同出一源。
学习汉隶高古,应该把刘勰《文心雕龙》四个字的题目,倒过来作文章。即龙雕心文。龙,真气充盈,无形无相。雕,用心雕琢,无心打磨。汉代隶书的审美正是这种,在有意无意之间的浑然天成。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也就是道家修炼的第三层功夫,外应境界。
汉代隶书的高古,读现代诗,还是好理解。比如余秀华:落进我骨头缝的雪,却和落在大地上所有的雪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