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 迷醉的探戈
紫红色的大幕在乐曲声中徐徐拉开,淡淡的忧郁,殷殷的期待从舞台后上方的空中乐池中流淌出来,顷刻注满了大厅。节奏明快的旋律,仿佛令身心随之一起律动。舞台上一袭红衣的探戈女郎和她的舞伴紧紧相拥,修长的身姿亭亭玉立,行云流水的舞步和着大幅度的旋转,让人眼花缭乱间感受着她似火的激情。一个个美伦美奂的造型,不经意间定格在跌宕的切分音上,总让人目不暇接地追寻她变幻莫测的华丽身形。
布宜诺斯艾利斯也以它特有的风情炫舞着华丽。
宽阔的绿草地上,一朵巨大的赛波花迎着落日,含苞待放。六片钢铁花瓣从不同角度反射着夕阳的光辉。做为国花,赛波花灿若朝霞,澎湃着阿根廷人的激情。做为国花,波赛花血样鲜红,激扬着民族英雄阿娜依,渴望自由,向往光明的信念。这朵凝聚着阿根廷人渴望的钢花铁蕊,始终朝向太阳。匠心独具的设计,表达了阿根廷人亘古不变的情怀。
车水马龙的七九大道上,高67.5米的方尖碑剑指蓝天。为庆祝布宜诺斯艾利斯建市400周年建造的方尖碑身处世界最宽的道路上。双向十车道的七九大道是为纪念阿根廷1810年7月9日而修建的。宽阔的大道上,方尖碑以高峻挺拔的身姿和卓而不群的气度成为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地标,一座座现代化的高楼都臣伏在它昂扬的身姿下。全部运自欧洲的白色大理石,于1936年堆起了当时阿根廷人们眼中的“怪物”。而这个“怪物”经历了比艾菲尔铁塔还要悲惨的劫难,竟然在1939年被强行拆除。不是设计师阿尔贝托·布莱比施力排众议的坚持,今天我们站在宽阔如广场的7.9大道上就不会见到它昂然的气度。很难想像,没有了昂扬气度的7.9大道还会有今天的神采吗?它可能有棕榈和木棉在风中舞动的“探戈”,也会有龙舌兰和鲜花娇羞的目光,却绝不会有壮阔与伟岸叠加的雄奇。在清晨微曦的光影中,镜头聚焦在7.9大道上直指蓝天的方尖碑,聚焦在碑顶状如丝絮的片片流云。镜头中的流云衬得蓝天一碧如洗,国会大厦铜绿色的穹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象是一顶武士的头盔戴在了八角形的大理石基座上,24面修身玉立的长窗均匀分布在基座周围,远远望去,大厦宛若一座八面玲珑的镂空宝塔。为1813年和1816年两届开国议会而建的纪念碑,矗立在国会大厦的正前方。碑顶侧身面向蓝天的妇女是共和国的化身。手握的橄榄枝是国家大典对自由,民主的追求,脚踩的长蛇则是国家法律对邪恶的严惩。碑前的牧马少年驱赶着奔腾的马群,那是阿根廷的母亲河拉普拉塔河的化身。昂首嘶鸣的骏马跃向前方的喷泉,一道彩虹为牧马少年披上了炫丽的披风。碑座两侧振翅欲风的雄鹰,喷泉边戏闹玩耍的孩童,由着我们的想象赋予了“正义”和“祥和”的寓意。那个垂首安坐的长者该是共和国法典深思熟虑的象征吧!国会大厦建筑的厚重,纪念碑群雕的传神赋予了国会广场国家层面的庄严。汉白玉的整体建筑,粉绿色的穹顶,深绿色的群雕在蓝天、碧草和白云的映衬下,浑然天成为一帧精美的画页。
暖暖的夕阳有些吝啬,只有一束光影投在了玫瑰宫粉色的外墙上。1810年建造的总统府并不雄伟。三层高的建筑没有巴洛克式风格的雍容,也缺少哥特式建筑的高耸,极不对称地立于五月广场的一侧。不是拱形的大门,连廊和长窗,找不到这座建筑明显的欧式风格。只是它那与众不同的色彩格外醒目,粉红的色调在夕阳下呈现着耀眼的金橙色,洋溢着祥和安宁。从国家独立,到共和国各派政治力量真正的联合,整整走过了60多年的风雨路程。1873年总统府披上了粉红色的外衣,那是联邦派的红色和反对派的白色交融的色彩。人们赋予了它一个温馨的名字——玫瑰宫,寓意着爱情的浪漫和忠贞。因此,两情相悦,地久天长。各派政治力量相互交融的色彩,柔化了彼此的锋芒,书写了共和国一度的辉煌。曾经富甲一方的阿根廷延续了近一个世纪的繁荣。南美引擎的骤然滑落,虽然重创了阿根廷的国民经济,但夕阳中那一片耀眼的金橙色不正是希望所在吗?但愿阿根廷人能尽早渡过难关,迎接朝阳下共和国宫邸闪耀的璀璨金红。
一个并不起眼的广场上,矗立着布宜诺斯艾利斯最有气势的群雕,那是阿根廷人对南美各国的独立献出毕生心血的圣马丁将军的永久纪念。一片浓荫环拥着猩红色的大理石基座,青铜雕塑的圣马丁将军跃马挥手,横空出世。弓首奋蹄的骏马,展臂高挥的将军,再现了圣马丁驰骋疆场的雄姿。历史并不久远的阿根廷,在16世纪初叶航海大发现的年代被西班牙跑马圈地,占为领土。尽管200年间与秘鲁,巴拉圭,乌拉圭战事不断,却一直未能摆脱西班牙王室的统治。长海漫漫,洲际阻隔,身为欧洲后裔的阿根廷人早已不愿再做王室的傀儡和附庸,独立建国的渴望激励着土生土长在阿根廷的欧洲人后裔。圣马丁将军的振臂一挥正是表达了阿根廷与宗主国决断的信心。一手握剑,一手高举橄榄枝的武士神武地蹲踞在碑前;高举长矛的战士和手握棍棒的妇女在圣马丁脚下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三个出征的士兵,在圣马丁身后向家乡的亲人挥手告别;欲与神鹰比翼的军官昂首阔步,挺身在将军一侧。不同姿势的雕塑有着同一种向往自由的神态,回应着圣马丁将军大义凛然的召唤。1810年敲响的独立钟声,一定激荡着这些为自由之战的壮士们感天动地的豪情。 记住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因它优美的音节,身临其境才真正了解它的原意——西班牙语的“好空气”。徜徉在阿根廷的仲夏时节,绿树繁花,高天流云在相机中留下了一幅幅明媚的画图。清新的空气令我们神清气爽,忘情地流连在久负盛名的南美巴黎。
漫步在名为“二月三日”的公园里,举目之间,流水潺潺,绿影婆娑。华盖如云的奥布树撑起了浓绿的巨伞,昂身玉立的椰子树从树顶向下倾泻着绿色的水波,低矮的椰树临水摇弋,顾影自怜。一条白色的长廊随流水蜿蜒曲折,灵动而秀美。刚入园中就被眼前的美景牵住了视线。斜前方,一座汉白玉石桥在清流中倒映着珑珑的身影。看似纤细的汉白玉桥墩,托起了临波飞拱的汉白玉桥身,简洁的乳白色栏杆和通透的桥廊以同样玲珑的身姿与石桥浑然一体。远远看去,犹如一件精致的工艺品模型。轻轻地拾步登桥,唯恐踏碎了远看的精致和玲珑。站在桥上,眼前弯弯的小河,荡漾在两岸浓浓的绿荫中,一群白鹅从远处缓缓飘来。一叶小舟从它们身边滑过,白发苍苍的爷爷正奋力滑桨,孙子和孙女兴奋地对着群鹅指指点点,好一幅恬静,温馨的“清流乐子图”。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好空气得益于繁茂的植被和纵横交错的流水。拉普拉塔河擦城而过,宽阔的河面望不到对岸,众多支流一起滋润涵养着这颗南美的明珠,也为布宜诺斯艾利斯营造出不与人同的旖旎和秀美。
登上白色的游艇,未及坐稳,性急的驾驶员一声吆喝就带我们冲入了河道。早上听导游小马说要去“老虎洲”揽胜,忙着看景,没听她一惯的详细介绍,只是以为去看“老虎”。这儿真有老虎吗?怀着一丝疑问端坐在舵内,一任游艇劈波斩浪,水溅弦窗。“快看!好美的教堂!”同伴的一声惊呼,使我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一座说不上什么风格的“教堂”雍容大度地佇立在河边,紧靠河岸的是一座九孔的曲形廊桥,两根并立的汉白玉石柱托起了一道道弧线优美的桥梁,密密排列的桥上栏杆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西班牙式飘窗。一跨笔直的连桥直接把廊桥和主体建筑连接起来。灰白色的主体建筑看不出什么风格,顶部一个中空的尖塔,两侧各一个钟形的小尖顶,梯形的屋脊也只是中规中矩,可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建筑和优美的廊桥连在一起,配上蓝天的流云和船下的清波却给人一种庄重而秀美的和谐。欣喜中,一众游伴争先恐后地冲向甲板。在我们频繁按动快门的时候,小马笑咪咪地告诉我们,那不是教堂,只是一个曾经的河运码头。噢!回过神来的我们赶忙把目光投向那个高高的尖顶,果然没有上帝的标志——耶稣蒙难的十字架。沐浴着仲秋的阳光,迎着湿润的河风,一份快意油然而生,张毅小伙学起了老外,光着上身接受太阳的爱抚,几位老先生竟然坐在船尾翘起二郎腿点燃了香烟,那份闲适已有多日未见。游艇渐行渐缓,一个拐弯,径直驶向了一弯稍窄的河道,两岸的景色象一幅长轴画卷向我们慢慢铺开。左边浓艳的赛波花树下一栋白顶褐墙的独栋别墅临河而立,不大的遮阳伞下,一家三口正浅笑盈盈地向我们点头致意。右岸长身玉立的椰树,遮住了浓荫下的房屋,阳光下执樽浅酌的姑娘和抱着光头的小伙神情中的那份怡然,叫人好生羡慕。前方紧靠水边的别墅更加漂亮,一个平顶的露台,两个尖角的屋脊,浅粉、淡兰的饰墙在垂柳,椰树和绿色草坪的环抱下透出了淡淡的温馨,看不见主人的别墅更突出了那份温馨中的恬静。仿佛为了让我们能尽量多看看河边的风光,游艇慢慢地荡漾着前行,目不暇接的美景使我们许久都放不下手中的相机。那条伸向水面的斑驳木桥,那条浓荫下的吊床,那些风格各异,五彩纷呈的水榭、华轩,都在我们的相机中定格为精美的画面。虽不清澈却也波光流转的河水把湛蓝的天空,悠悠的白云,绿影婆娑的大树,芳草萋萋的草坪,牵连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幅散发着田园清香的绝色美景。返程的游艇风驰电掣,两岸美景象快速移动的胶片,如动画般在眼前闪过。突然想起:老虎呢?怎么看不见老虎?小马有些抱怨地说:“早上不是说了吗,老虎洲没老虎。”原来当年殖民者踏入此地误以为到达了东印度群岛,看见过一闪而过的野兽,以为是印度的老虎,就武断地把这片风景如画的地方标上了一个凶险的名字“老虎洲”。如此以错就错却也妙趣横生!
走入拉布拉达的“小人国”,我们进入了一个真正的童话世界。刚进园门,一座黛瓦尖顶的小屋静立在路旁,大角度倾斜的屋脊是典型的德国建筑风格。红砖砌就的门廊,白色的外墙,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格外醒目,一下子竟不知身在何处,仿若走进了莱茵河畔的小镇。拐过屋角,一组漂亮的尖塔向我们凝望,铜绿,浅褐,中灰的尖塔座落在或方或圆的底座上,每一个尖塔绝不雷同地挥洒着流畅的曲线,布拉格,那个千塔之都的风韵何时移到了这里?左边一组硕大的“洋葱头”沉稳地坐在广场的一角,典型的阿拉伯风格的长廊上装饰着伊斯兰教众偏爱的棕色和兰色的纹饰,仿佛我们又穿行在伊斯坦布尔的长街小巷。回身步入这里的“长街”,不足百米的街旁,五彩纷呈地佇立着各种造型奇特的建筑,红顶白墙散发着“贵重”,灰塔直耸张扬着“凌厉”,淡兰的山墙映射着“雍容”,各式面街的飘窗流转着“灵动”。五色杂陈而不喧闹,风格各异而相携共生,真难为了童话王国的设计大师!穿行在童话王国,虽骄阳当头,汗流浃背,我们这些大爷大妈们依然流连得不亦乐乎,不知谁大声嚷嚷着,“要是带着孙子来就好了!”竟然博得了大家的首肯,大妈们连声的“就是!就是!”把小马逗得忍俊不禁,笑着告诉我们,拉布拉达的小人国是一处微缩景观,是把阿根廷各地最有特色的建筑按1:10的比例建在了这里,所以叫他们“小人国”。都说阿根廷是南美最欧化的国家,“小人国”给出了最生动的例证。它没有统一的风格,却处处坦露着欧洲的烙印;它没有统一的色调,却把“文艺复兴”以来最和谐的色彩绘融入了寸砖片瓦。这就是阿根廷,一个弥漫着欧洲移民“乡愁”的国度。
布宜诺斯艾利斯就象是一个风情万种的探戈舞娘,每一次簌然的转身都是芳华绝代的华丽魅影,以热辣的目光,挑逗着每一个流连的行者。
舞台的灯光渐暗,高大威猛的牛仔突现在白衣舞者的梦中。不是白马王子似的温柔,拥吻托举的潇洒中透出酷酷的阳刚;不是礼服绅士般的考究,旋转腾挪的帅气中散发着冷冷的孤傲。
卡拉法特也以它绝世独立的容颜炫舞着孤傲。来到卡拉法特已是落日时分。宾馆在城外的小山坡上,刚好可以远眺小镇暮色。远方已有些朦胧,若隐若现的雪山,落寞地泛着苍白。一线明亮的波光连着枯黄的原野,一群惊飞的候鸟划过天际,更频添了秋日黄昏的萧瑟,小镇呢?一定是那片树木葱郁的地方。放下行囊迫不急待地相邀着直奔小镇。小镇不大,不足1公里的路旁,遍是商品琳琅满目的小店,不同肤色的游客悠闲的在街上散步。左边一片小木屋聚集了更多的人气,几张露天的咖啡桌坐满了来自不同国度的“行者”。一头白发穿着花格衬衫的老伯慈祥地望着同样银发飘然的老伴;几个有些秃顶的壮汉,端着啤酒杯正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戴着漂亮围巾的金发美女和鬓角长长的帅小伙牵着手在窃窃私语,蓝色的眼睛泛动着幸福和温馨。进入木屋和街巷,精神为之一振。不规则的小巷两边,清一色的木头小屋。圆木为梁,立木为柱,原木的褐色营造出一种返朴归真的亲切。时近黄昏,店铺里透出的点点荧光,更散发着若隐若现的温情。身入小巷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唯恐惊扰了那份亲切和温馨。小店里令人眼花缭乱的物品没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小巷那种原始却近似“奢华”的奇妙印象却久久不能忘怀。也许这就是浪漫:纯粹而不能忘怀,奇特却源自本真。流连的脚步踏着落日的光影,在浪漫的暇思中前行。“好美的鲜花!”大妈们的一片惊呼驱走了我心中暖暖的思绪。循声望去,一丛洁白的雏菊在路旁正颤动着笑颜,金黄的花蕊在洁白的花瓣间闪动着灿烂。几块随意摆放的碎石,一丛盛开的红花,几蓬参差的绿叶,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园林秀色。大妈们显然对鲜花情有独钟,你拉我拽地步入花丛,摆好了posse,镜头中的她们竟然一个个笑颜如花,在背后金绿色白杨的映衬下,变成了浅笑盈盈的“美女”。这或许又是一份浪漫:忘怀于惊喜,钟爱在瞬间。
赶着去看冰川,早饭刚过就踏上了旅程。汽车刚刚开出小镇,一片辽阔的水面扑入了视野。朦胧起伏的远山,波光荡漾的湖水,岸边红褐色的水草组成了一幅恬淡的霜晨美景。几只野鸭漂在远处的水面上,显得格外孤单,更增加了秋水长天的萧索。停车五分钟,尼梅斯湖秋晨的孤寂尽收在镜头中。回放的照片还没看完,阿隆索把我们迎进了他家的牧场。阿隆索是我们今天浏览路线的地陪。牛仔帽,大墨镜,八字胡,壮硕的阿隆索俨然一位黑社会的打手。开口一笑,胖脸上竟流露着羞涩和慈祥。他的一身行头逗得大家一阵开怀,纷纷与他勾肩搭背合影留照。站在“美女”大妈边他象极了保镖;与大爷们在一起,他又有了一份铁哥们儿的神态。走进有些零乱的牧场,一下子被那种久违的田园风光所陶醉:一排简易的农舍,湿漉漉的开满黄白小花的草场,欢蹦乱跳的大黄狗,低头吃草的枣红马,仰头凝目的花母牛,特别是那一排倾斜的栅栏和房后高高的白杨围出了牧场的宽阔,拥抱着草场的清新。象是变戏法一样,阿隆索拿来了一辫大蒜,拳头般大小的蒜头几乎让我们眼中放出了兰光。眼中总有故事的老季想揪一头,阿隆索赶紧把蒜收在怀中,那一刻“黑社会”又变成了吝啬的威尼斯商人。临出园门,阿隆索又变得慷慨起来,示意我们品尝一棵树上青青的李子。看着象青梅一样的果实,还没吃,嘴里已唾液泛滥,赶紧摇头微笑,表示谢过了他的盛情。
汽车再次上路,直奔沐浴着晨光的雪山。巴塔哥尼亚高原连绵的秋野,象是一片片黄绿相间的色块在车边闪过。雪山在汽车的转弯中频繁地变换着容颜,我们在车中把相机举了又举,试图把它千姿百态的妆容定格在我们的记忆中。小马看我们忙得不亦乐乎,提醒我们多留点儿内存给冰川,好戏在后边呢!后面的景色果然更精彩。从登上游轮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情绪一直在兴奋中,举起的相机几乎没有放下过。游艇在蓝绿色的湖水中急驰,卷起了如碎雪般晶莹的浪花。岸边深褐色的山峦在天空的湛蓝和湖水的奶蓝色之间延绵。望一眼湖水,那一份蓝绿相溶的纯净仿佛一下子洗尽了所有尘世的烦扰。船行不久,一个漂亮的弧形山谷中一座巍峨的雪峰横空出世,在天空的高远和湖水的深邃间凸显着孤傲。它当然孤傲,安第斯山脉千里逶迤,在巴塔哥尼亚高原截断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云雨,聚雪成峰,结冰汇川,把47条冰川呈现给了这个干涸的星球。天蓝蓝,水蓝蓝!皑皑的白雪才是它们尊贵的“圣母”。
游艇承载着我们的亢奋和惊喜一路前行。“快看!冰川!”坐在船头舱位的老段抑制不住发现的惊喜,竟有些手舞足蹈。挤到船头的弦窗定睛看去,一组晶莹的湛蓝色冰雕横亘在奶蓝色的水面上。前面是一头跃入水面的怪兽,昂起的头颅,挺立的耳朵,张开的翅膀,莫不栩栩如生。后面是一组宽大的座椅和沙发。仿若久坐王位的狮王耐不得寂寞,突然跃入水中嬉戏,身后的冰屑就象是狮王入水激起的浪花。不知是谁抢先冲向了甲板,一行人顾不得穿衣戴帽纷纷夺门而出,冲向阿根廷湖特有的凛烈。又一只庞然大物向我们“游来”,翘起的尾巴活灵活现,圆圆的头顶上顶着一条泛着莹光的蓝绿色冰溜,象极了一条跃出水面的鲸鱼。那条宝石一样的冰溜就象是它从头顶喷出的水柱,瞬间结成了冰凌,为大海的王者戴上了桂冠。看着我们在寒风中的热情,小马告诉我们这些都是冰川的碎屑,每天都在变换着形态,是水上冰川一道亮丽的景观。越来越多的冰川碎屑接踵而至,美轮美奂的造型,玲珑剔透的晶莹,令按动快门的手都激动的发抖。那朵硕大的冰蘑菇亭亭玉立在水中,逆光的边缘被阳光镀上了温润的绿玉光泽;一颗狰狞的狼头伸出水面,张着大嘴咬向可怜的小猫,直立的双耳仿佛在惬意的抖动;飞珠溅翠的水帘洞背山面水,洞顶飞溅的水花汇成涓涓细流,一直淌入湖中,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件鬼斧神工的碧玉精雕。那一旁巨贝晒珠,这一边是雏鸟待哺,刚见过老海龟独步,又遇到猫头鹰展翅。在惊呼连连中抢占船头,和一个又一个意想中的美景尤物合影留念,全然不顾镜头中挤进的洋面孔。只要有那些令人心动的冰雪精灵与我们永远定格在天水之间,足矣!
冰块越来越多,天更蓝了,水更绿了,遥看的雪山渐渐地移到近前。“看!那才是冰川!”小马眉飞色舞地向我们介绍起莫雷诺冰川。她告诉我们,汇集了多条支流的莫雷诺冰川,全长35km,把兰色的阿根廷湖拦腰截断,冲出高山峡谷后,以雷霆万钧之力释放着追逐自由的原始冲动。陡然失去约束的前沿冰幕轰然倒塌,化作了我们镜头中的万千景观。没等她介绍完毕,一堵高大的冰墙孤傲地矗立在船头,远处的雪山仿若冰河中的岛屿,山上的白雪和冰川连在了一起,一直倾泻到我们眼前的冰墙。船越来越靠近冰川,雪山在视线中渐渐隐去,冰墙却越来越高,船驶到冰墙下时才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冰雕的玉宇琼楼。100多米高的冰面被大自然的鬼斧劈成了无数直立的冰柱,每一根冰柱都是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塑,个个威猛张扬,是水浒一百单八将在异国演练?还是天兵天将在鏖战悟空?无论如何,面对神态各异,高大冷凌得只能仰视的冰神一份敬畏油然而生!敬畏什么?是世上最高的冰川奇景?还是20万年不化的亘古壮观?好象都不是,心中隐隐感到的是莫雷诺冰川孤傲中澎湃的活力:水生霁雪,雪凝冰川,冰化活水,生生息息,万代往复。谁能与之共舞?谁能与之同寿?它怎能不孤傲呢!
踏上冰川南侧的栈道,曲径通幽的恬静让我们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沿着原木色的松木栏杆,在松树和榆树的绿荫中蜿蜒下行。一次次山重水复疑无路,一次次峰回路转觅新径。拐过一个弯道,一丛月季在栏杆外向我们摇首示意,朱红色的花朵像是冰雪世界中燃烧的火焰,让人精神为之一震。越过一片枝影横斜的榆树,安第斯山脉的雪峰正逶迤而来。透着许些淡蓝的冰川从雪峰流下,填满了所有山峦的峡谷。栈道呈之字形向阿根廷湖边延伸,越往下行,冰川的立面看到的越多。近前黑褐色的山峦,从两侧环拥着碧玉般的冰河,远处连绵的雪峰推送着千军万马般的冰雪结晶,义无反顾地冲向冰河的前沿。栈道边的长绿乔木和金黄橙碧相间的灌木为奔流而来的冰河拦起了一道绿色的屏障。婆娑的树影,缤纷的色彩在镜头中化解了雪的苍白,冰的冷清,是我们拍到的每一帧照片都是冷峻与温馨同在,玉洁与松青共生。栈道刚刚走完一半,一道冰墙就全部进入了我们的视野。几十米高的冰柱孤傲地俯视着被阻隔的湖水,几百米长的冰阵霸道地截住了流云的倒影。正面的冰墙沟壑纵横,每一道逆光的缝隙中都散发着幽幽的兰光。风雨的侵袭,阳光的雕刻,使冰墙前沿幻化成生灵万物,世间百态。正在揣摩那只如来伸出的手指,突然被轰隆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在静谷的回声中,一块轰然坍塌的冰柱在湖中激起了翻卷的浪花。惊诧中,一声如闷雷样的巨响再次传来,左前方的一片冰墙顷刻倒在了水中。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轰响过后的静寂也使人陡生敬畏,敬畏什么?是史上最长的冰河奇观?还是拥谷截湖的壮阔胜景?好象都不是,心中的敬畏来自莫雷诺冰川冷凌中涌动的无畏:那种浩浩荡荡,一往无前,前赴后继的境界,激荡着宇宙万物的生死轮回!谁能与之同碎?谁能与之共生?它怎能不冷峻呢!
阿拉法特就象是一个绅士和牛仔融为一体的探戈舞男,每一次桀然的摆头,都是旁若无人的孤傲,以冷凌的目光挑衅着每一个流连的路人。
一颗闪亮的星星,一弯银色的月亮垂在空中舞台的上方,朦胧的蓝色光柱散发着梦幻般的哀怨。大提琴舒缓的节奏如诉如泣,小提琴轻柔的颤音拨动着每个人的心弦,音乐和手风琴合鸣着离愁别绪。舞台上一对若即若离的舞者,合着一曲舒缓的舞曲倾诉着迷离和哀伤。火地岛也以其遥不可及的地标承载着时空的迷离和哀伤。
一大早就到了小火车站。世上为数不多的内燃机车,留在这个地球上最南端的小岛(南极除外)似乎挺般配。一个是地理上的海角天涯,一个是人文上的百年孤独。此时此地坐上小火车环岛巡游,虽没有寻谷探幽的新奇,却有一种浪迹天涯,时空倒流的惶惑。小车站很漂亮,淡蓝色的屋顶,深褐色的木墙,错落有致的挑沿和不同倾角的屋脊组合成了一栋极具欧式风格的木屋群落。木屋建在一条幽静的山谷中,屋后的青山,屋前的繁花把火地岛的车站装点成了童话世界中的“美宅”。这座“美宅”也有巫术,它把所有进入大门的男女老幼统统装入了一条喷着白气噢噢咆哮的铁龙的肚皮里。不一会儿,一声长鸣,铁龙咣当咣当的驰向了山谷。这条铁龙就是小火车。坐在车厢里望向窗外,路旁树木森森,芳草青青,一条小河在一片绿色中蜿蜒流淌。忽然一片干涸的滩地突兀地闯入了视线:许多惨白的树干残枝,零乱地堆在一起,几人合围的树桩几近腐朽,以了无生命迹象的沉默无声地诉说着凄凉。枝丫横斜的干条不甘欺凌似地指向蓝天,仿佛在愤怒地高呼:“天理何在!”不用讲解,肯定又是一场掠夺性砍伐留下的罪证。小火车爬过一个缓坡,驶向了一片同样残枝狼藉,地表干涸的滩地。列车稍做停留的间隙,我们一路小跑着下到滩地边,总觉得这里肯定有故事发生过。前方不远处三座褐色树枝搭成的小木棚聚集在镜头中,小马适时地赶来,告诉我们说,那是当年印第安人居住的地方,是西班牙人伐走了大树,杀光了印第安人,留下了如累累白骨一样的残枝断木。两处与大自然极不和谐的景观,正是人们对暴虐自然、涂炭生灵行为的抨击和控诉。坐回车中,当年入侵者的暴行依然在脑海中盘旋,一丝悲悯涌上心怀:善良的印第安兄弟,为何在这遥远的天边也没能躲避强盗的杀戮?十六世纪的地理大发现善也?恶也?福也?祸也?至少对印第安人来说,是“恶贯满盈”,“祸不单行”!印第安民族的历史在世界地图日殝完善的今天,该有多少血流成河的篇章?即使三百年后已融入了这个曾经带给他们劫难的现代文明,凝望他们的黑眼睛,一定能找到流自心底的迷离和哀伤!
穿行在火地岛浓荫蔽日的小径上,总有一种不安的情愫左右着身心。从初二彻夜长读的凡尔纳名著《气球上五星期》里知道了火地岛。这个地球上人类居住的最南端小岛与南极大陆仅隔1000公里。原著中的许多情节已不记得,却记住了火地岛原始的神秘,行进中总觉得哪棵怪树后面会突然跑出个狰狞的野兽。一路上虽没有提心吊胆,却总是左顾右盼。这里的树还真怪,走不多远就能看到虬枝斜陈的树干上吊下一串串红棕色的“垂挂”,既不是花,也不是果,看着让人悬心。更奇怪的是在绿影婆娑的枝丫下挂出的一缕缕丝絮,随风飘摇,仿若《哈里波特》电影中怪异的蜘蛛网。当我们见到那个扣在树干上的“鬼脸”时,不知是恐惧还是好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一个面具一样大小的椭圆形脸谱正倒扣在一棵颓然倒下的大树上,深棕色的皮肤,浅棕色的丑陋五官,让人望而生畏。当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为它存照时,小马告诉说这是火地岛特有的菇状菌。哦,原来是个大蘑菇!小马还说此前看到的红色垂吊是苔状菌,飘摇的垂丝是丝状菌。一片小树林竟有如此多的菌种,让人心生怪异之余也颇多感慨。据说只有空气质量最好的地方,才能见到它们的身影,是啊!也许这里是它们在地球上最后的家园。在恋恋不舍地寻找着树头的“红袋”,枝下的“柔丝”和树干上的“脸谱”中走向了密林深处。突然前方一片狼藉的枯枝横陈在有些昏黄的水中,不远的水岸边,也有些光秃秃的树干了无生气地站立着。放眼河中,一道弧形的长堤把流水拦腰截断。组成长堤的竟然就是倒在河中,站在岸边的枯干残枝。哦!水狐狸的杰作,电视中了解的科普今天派上了用场。聪明的水獭从咬断大树,巧运枯木,到顺流筑埧,巧安新家,既是伐木工人又是设计师和建筑师,只是为了生存而破坏了森林,却是毁掉了地球上绝大多数森林的人类所不能容忍的,似要把它们赶尽杀绝。水獭有罪,罪不当诛!亿万年沿袭的生存之道因何此时就当灭顶?和许多濒危的生物一样,它们眼中的迷离同样哀伤!
一个斑驳的原木“凉亭”佇立路旁,醒目的黄字标识着火地岛距南极3079公里,北离阿拉斯加17945公里,多么遥远的里程碑!一路上童心焕发的大爷大妈们分列两厢,把此行最遥远的驿站留在了人生的记忆中。前行不远,一条原木铺就的栈道接住了我们匆匆的脚步。栈道随地形蜿蜒曲折,一个拐角处的草台上,竟然趴着两只黄褐色的野兔,地球人都知道兔子胆小,这两只野兔居然旁若无人地自寻其乐,偶然抬起头来,望向我们的眼神全无惧色,清澈沉静的犹如一泓秋水。地老天荒的火地岛人烟罕至,生性善良的野兔不知人心险恶,全无戒备之意,不知喜耶!悲耶!印第安人的灭绝,原始森林的退化,火地岛也并非世外桃园,所幸还未给野兔等人类的朋友带来灭顶之灾。但愿这种无妄之灾永不再生!呆呆的小野兔带来了自作多情的心灵拷问,也营造了一种久违的近距离亲吻大自然的田园情趣。只是这情趣多了一分孤寂,孤零零的栈道上只零星地走着我们几个远来的游人。到达栈道尽头,一湾秋水挡住了前路。几个不高的小山丘,都是形单影只地站立水中,阴沉沉的天际隐隐看到一条朦胧的山影,近滩枯黄的秋草更增添了一种萧索的静寂。不见辽阔的海域,未见澎湃的洋流,这就是南美大陆的天涯海角吗?怅然间,一对白发老人向我们投来了热情的目光,用手比划着要给我们拍照,他们的笑容和清澈得同样如秋水般的眼神让我们一下子驱走了心中的孤寂,象一群纯情的少男少女一样,把长着挺象样的啤酒肚的大爷和一脸文气的大妈围在中间,照了一张兴高采烈的合影。游人不多的火地岛,却有着众多的地理标识,地球最南端的“咖啡屋”、“洗手间”……我们也心领神会地赋予目光所及的景物以“地球最南端的……”。当看到孤立在海边的那座小木屋时,大家异口同声的高叫:“地球最南端的邮局”!棕色的小木屋建在海边的平台上,两扇宽大的玻璃窗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邮政贴画,绿地黄字的匾额上庄严地书写着《火地岛邮局》,兰白相间的彩条国旗在屋檐的一角迎风招展。外墙正中悬挂的朱红色救生圈和红铜的马灯似乎在诉说着“地球最南端邮局”的历史和使命,让人一下子感受到了“家书抵万金”的珍贵。走下海角邮局的阶梯,一个孤独的背影在我们的前方静立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湾海水苍白地倒映着天空的混沌,远处雪山顶部连起了一条白色的飘带,近岸浓郁的树荫下,迟开的雏菊在风中无奈地摇摆,一脸哀怨。紫衣兰裤的孤单背影更增添了整个画面的愁绪。他或许是个浪迹天涯的游子,恨不随波到南极;他或许是个敏感的诗人,凭此天涯海角,感伤于火地岛孤悬南洋的飘零。虽是背影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那是镜头里无法扑捉的迷离和哀伤。
多彩的鲁冰花,灿烂了我们火地岛的行程。房前屋后,山下路边,一丛丛长穗玉立的鲁冰花姹紫嫣红。红的热烈,粉的温情,紫的富贵,兰的纯洁……许是幸运的赶上了花季,每一处鲁冰花都开得那么蓬勃、浓烈,象是善意地欢迎我们这些远方来客。雪山缆车使我们近距离地探访南天雪线,完成了一次与雪山近距离的对话。怪石嶙峋的山峰,布景般铺撒的白雪,兰得令人心醉的天空,拂过山头的如雪白云,深入雪山腹地的缆车把我们带到了一幅色彩丰富的油画中。画中的我们变成了一个个精神焕发的“妖精”,拍照、戏嬉,忘乎所以,高兴得仿佛已羽化成仙!下山的路上仍一路小跑的“神仙”们迂上了虬枝横陈的“树妖”,不得已放慢了脚步。乱枝杂铺的地上似已无路,曲干弯枝的大树竟在地上横生,长出的的支干也已弯曲。眼前是一幕令人揪心的“生命的挣扎”或叫作“扭曲的生命”的印象派画作。是山谷里常年的劲风摧折了小叶榆本该挺拔的身姿,它们扭曲间的无奈和迷离,同样流露着深深的哀伤。
火地岛就象一首哀怨的探戈舞曲,疲惫的旋律倾诉着孤悬海外的迷离,踉跄的节奏传递着金瓯不全的哀伤(阿根廷与智利划线为疆),每一个颤抖的切分音总令舞者向路人瞥去哀怨的目光。
随着演员和乐手的谢幕,徐徐合拢的紫红色大幕封存了华美的舞姿和迷醉的弦律,可脑海中却无时不在闪现着色彩斑斓的卡米尼托小街,那个诞生了华美舞姿和迷醉弦律的地方。
当年的老码头显得有些破败,港湾里死水微澜,混浊的海水泛着油星,没什么特色的岸边建筑象是曾经的货仓,了无生气地面水而立。一条伸向水中的活动泊位该是连接海上和陆地的桥梁。当年的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寻梦者可是从这儿踏上了不归之路?当年被辗转贩卖到阿根廷的黑奴可是从这儿开始了几代人的恶梦?顺泊位上岸前行,五颜六色的外墙连起了一条热闹的小街。粉红、奶黄、草绿、浅兰、没有章法地涂在窄窗小门的高墙上,热热闹闹地透着市俗的温馨。这些色彩谈不上品位,却自有一种直白的热烈。当年海员用粉刷轮船的油漆涂抹的外墙,也只是希望他们在此放纵的日子里能生活在明快的色彩中。是啊!经年的海天一色,他们当然渴望岸上的赤橙黄绿、姹紫嫣红。街头的二层阳台上,一个深目卷发大嘴巴的胖子开心地向路人行着注目礼,那不变的笑容告诉我们,他只是一个友好的“使者”,天天在此迎客,晃眼一看,竟与真人无二。
拐过街口,一条小巷林立的店铺外,竟也同样或站或坐地陈列着与真人无二的“使者”。丰乳肥臀红衫黑裤的摩登女郎咧着血红的大嘴,欢眉笑眼的叉腰而立,一副落落大方的神情。旁边的牛仔,一身褴褛的西服,带着风尘扑扑的倦意,面对女郎的调笑竟有些腼腆的搓着双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长着硕大鼻子的头颅,一脸的羞怯。两个典型的模特,勾勒出了当年博卡区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头插一枝鲜花的摩登自是风情万种的“站街女”,戴着厚厚围巾的牛仔,却不知是来自牧区的意大利后裔?还是刚刚从栈桥走下轮船的西班牙海员?面对生活的失意和未来的无望,他们群体的放纵竟也荡出了生活的涟漪。唱一曲忧伤的意大利情歌,跳一段奔放的西班牙舞蹈,风情万种的安达卢西亚舞姿配上舒缓而不失激扬的旋律,使博卡区放荡的妓女、失意的牛仔、寻欢的水手和绝望的黑奴统统迷醉在探戈微醺的节奏中。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卡米尼托的陋巷承载着他们浓浓的思乡之情。月缺的星夜,酒增乡愁。意大利的浪漫、西班牙的热情、非洲的奔放、美洲的含蓄都在苦短的“良宵”中随着他们的歌声和舞步流淌,并从这个小巷流向了欧洲,流向了世界。承载着三大洲的艺术精华的探戈就象甘醇的美酒,仅闻其香,已然心醉。台上的舞姿如醉如痴,独特的弦律如泣如诉,台下的观众如梦如幻,那一刻,任谁都会在探戈中迷醉。
布宜若斯艾利斯迷醉了!阿根廷迷醉了!在多元文明的交融中,阿根廷成为了南美经济最发达的国家,执南美现代化的牛耳。它近期遭遇的金融危机不过是探戈舞姿中的一个拖步,下一个炫丽的转身或许能成就一个全新的魅影。是的,我们都记得新城区的“女人桥”在蓝天下的写意:那个线条优美的高根鞋正在和着节奏明快的旋律,踢踏着一曲“迷醉的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