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我四岁那年,那是一个阴天,乌云密布,北风呼啸,万物萧条,我第一次被父亲带到大队院。
里面搭了个白色的大棚子,棚子下面集聚着全体社员,他们都神态严肃,表情十分悲痛!
棚子前面放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像,还有果品等等吃的,点着的两个白蜡烛摇曳着,分外显眼。
穿着很讲究又有点胖的中年男人讲话后,不久,全体社员都开始痛哭,哭伟大领袖毛主席什么与世长辞,永存不朽什么什么的。我当时还不懂,就是跟着大人哭,我哭地撕心裂肺,以至于大人都不哭了,我还在哭。
穿着很讲究又有点胖的中年男人,(后来知道原来他就是大队书记,外号叫“一把手”)被我的哭势感动了,他和蔼可亲走了过来,给了我两个糖块,说:“孩子,不要哭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在地下会保佑小孩子的。“接着又对社员说:
“看看连这么小的孩子就对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有这么深的感情!”
开完伟大领袖毛主席追悼大会后,我妈又结结实实挨了我爷爷一顿打,原因就是一个注塞针管。
他家的注塞针管子丟了,怀疑我拿了,来我家兴师问罪,撵着我就打,打得我痛哭不止。
当时父亲不在家,我妈因为拦我,他们说我妈护短,用扫帚使劲拍我妈妈的头,打得我妈妈在下面嗷嗷叫,他们还杨言说,打死了寻俺妈的娘家人。
他们打够了,才悻悻而去,只有我妈,我哥,还有我妹在痛哭,没有一个安慰。这时候门咣当一声开了,我父亲回来了,我们眼睛一亮,终于有人给我们报仇了!
可是父亲回来带给我们的又是一顿打,说我们惹他爹妈生气了。
打完我们后,他又去找到他爹娘,给他们赔礼道歉了,说替他们出气了!
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那一家(我亲爷爷一家)对我们那么狠毒,那可是新社会啊!封建家长制还是那么重。
我到现在还不理解,我已故十几年的父亲怎么会那样软弱,那样,叫我说啥好呢?
可是老天爷有眼,终于有人给我们出气了,那就是我姥爷,我舅舅。
我妈妈气坏了,半夜冒雨跑了十五里,给我姥爷说了,我姥爷带着我三舅就来了!
我三舅年少气盛,非得找他拼命不可,他们一家吓坏了,就喊来村干部,村里面有头有脸的爷们给他说情,他们又认了罪,道了欠,并且做了保证。
谁知道他们说话不算话,后来又多次打我们。直到他们死,我们的矛盾还没有解开。
他们曾经说过,活着不让我们管,死了不让我们埋,
他们还说过,他们死了,他们小孩叫他们用箔卷走,邻居也不给我们搁。
可是后来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几十年不来往了,硬又托付爷们找我们来了,叫我们养活他们。
我们也不给他们计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给他们吃,给他们喝,给他们穿,把他们像老佛爷一样供着,他们死时候,每个人请了四班子鼓乐,各定了个一万五的棺材,风风光光地给他们下了葬。
村里人都不理解,他们对你们这样,把你们当成仇人,你们怎么对他们这样好呢!
凭良心啊,以德报怨,这就是我的做人做事情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