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2:12
蓝星 · 魔都市 · 一处小别墅前
“到——家——啦——!”
陈馨怡第一个从泛着微光的漩涡中轻轻跳出,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自家别墅前柔软的草坪上。
“吸~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熟悉的、混合着花草与阳光的味道。
紧接着,陈璇雅也踏了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缓缓闭合的漩涡。
又看向身旁那位身形修长、赤足静立的兄长,仍觉有些不真实。
她心中思绪翻涌,有无数疑问想立刻问妹妹,但看了眼身旁气息深邃平静的无量渊,还是强行按捺住了。
等会儿,私下再问馨怡。
三人穿过前庭,来到别墅正门的廊檐下。
陈馨怡瞥见哥哥那裸着踩在冰凉地砖上的双足,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哥哥!你在这儿等一下下哈!我去给你找双鞋!马上回来~”她语气轻快,带着不容拒绝的俏皮,说完,不等回应,一溜烟的跑进去,留下陈璇雅和无量渊站在门口。
陈璇雅顿时感到一阵微妙的紧张。
单独和这位既是“前辈”又是“哥哥”的存在相处,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又想称呼“前辈”,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脸颊微微发热。
“哥……哥哥,”她声音比平时轻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生涩。
“馨怡她……做事有些风风火火的,但心思很单纯,人也很好……”
她试图解释,但目光又落在那双赤足上,心底莫名生出一点想笑,赶紧移开视线:“外……外面凉,先进屋坐吧,等馨怡拿鞋来。”
无量渊的目光看着眼前充满生活气息的入户门、光洁的地砖,最后音调依旧平淡应道:“……嗯。”
这一声,却让陈璇雅心中松了口气。
她鼓起勇气,学着妹妹之前的样子,轻轻挽住了无量渊的手臂。
嗯~是一种别样的感觉。
让她心头一跳。
她尽量自然地引着他走进客厅,在松软的米白色沙发正中坐下。
天啊……我居然真的挽着他进来了…… 陈璇雅内心的小人已经快尖叫了,表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忍不住悄悄抬眼,再次打量起近在咫尺的哥哥。
“真的……好美了呀~” 陈璇雅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喃喃。
然而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陈璇雅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姐姐?你干嘛呢?什么‘好美’呀?”
只见陈馨怡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站在沙发背后,手里拎着一双崭新的、毛茸茸的白色拖鞋,正一脸促狭地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璇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头渐渐低了下去,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我……我没……”她支支吾吾,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
“嘿~嘿~”陈馨怡见好就收,不再逗弄脸皮薄的姐姐,笑嘻嘻地走过来,将拖鞋放到无量渊脚边。
“哥哥,试试看合不合脚?”
无量渊垂下眼睫,看向脚边那双拖鞋——纯白色,毛茸茸的鞋面上,各有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头图案,长耳朵还支棱着。
无量渊:“........”
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两位妹妹的注视下,缓缓将那双赤足,伸进了软萌的“小白兔”拖鞋里。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噗嗤~”一声笑出。
陈馨怡看着哥哥那极致威严神秘的形象,配上这双可爱到冒泡的拖鞋,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动,强烈的反差让她终于憋不住。
陈璇雅脸上的红晕未退,看到这一幕,眼角也忍不住放开一丝笑意,连忙低头掩饰。
无量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装备”,又抬眼看向一脸坏笑仰着脑袋等着评价的陈馨怡。
“哥哥~我的小白兔拖鞋,好看吗?”陈馨怡眨巴着大眼睛,故意问道。
无量渊面无表情,却用极其平淡认真的语气回答:“尚可....”
“嘿~嘿~好看就行!这可是连我自己都舍不得穿的珍藏版呢~”陈馨怡瞬间得意,还故作不舍地叹了口气。
无量渊:“……”(沉默是昨晚的康桥)
陈璇雅:“……”(妹妹,你的戏可以再多一点。)
陈馨怡:“嘿~嘿~”
为了化解这微妙的尴尬(主要是姐姐的),陈馨怡一个大跳蹦到沙发前,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对面墙上的巨幅虚拟悬浮屏幕。
“让看看我们不在的这一个月,蓝星都出了啥事儿!”
屏幕亮起,各种新闻标题开始滚动播放,伴随着主持人或激昂或严肃的播报声。
陈馨怡自己也是一边看一边跟无量渊搭话,问问蓝星之外有哪些好玩的东西。
对此无量渊也是有问必答,像一位老师。
然而陈璇雅本来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但耐不住妹妹话是真的多,也对蓝星之外的事情来了些兴致,偶尔问一句。
【重磅!妖族众天骄于‘葬古星墟’秘境遭遇魔族强者伏击,龙帝唯一子嗣疑似重伤被围,生死未卜!妖族震怒!】
【东海异动!监测到海妖族大规模集结于近海深渊,能量读数异常飙升,沿岸各城已启动三级防御预案!】
【高考战力预测榜单更新!本届华夏潜力天骄TOP10引发全网热议!】
【匿名帝境强者再现?一年前单枪匹马摧毁魔族西境第三分殿的神秘人,能量频谱分析疑似源自华夏人族!难道我人族又有新帝诞生?】
【紧急状态!华夏北部‘凛古关’及域外‘天之战场’同时进入一级战备!所有轮休将士即刻归队!】
【武帝宫讯:武帝关门弟子疑似早已突破至不灭境!他会步其大师兄后尘,成为下一个‘叛徒’吗?】
【……】
【离奇事件!魔都市‘星兴区’共计三千九百七十三台不同终端设备,于时间12:22同时爆炸,警方已介入调查。】
时间一晃,数个小时过去。
“哇哦!”陈馨怡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咔嚓咔嚓地吃,一边点评。
“一个月而已,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几个版本更新?连一年前的旧闻都翻出来炒了?”
“还有这个终端爆炸……是实在找不到新闻热点了吗?”
而陈璇雅的注意力却被那条关于“紧急战备”的消息吸引了。
她微微蹙眉,看向身边安静看着屏幕的无量渊,心中的担忧浮了上来。
一级战备非同小可,意味着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而自己也学聪明了,哥哥这么厉害好像还什么都知道一样,直接问就好了。
于是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哥哥...”
“你知道为什么会进入戒备状态吗?
“难道是那些被伏击的妖族天骄?”
无量渊不知何时早已在翻看着小册子,对于妹妹的问题淡淡回道:“是,但非根本。”
随即他略微停顿,似乎在选择用妹妹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魔族势强,单独凌驾于妖族或人族之上。
妖族天骄被算计围困,确实魔族所为。
妖族虽怒,却无力独自向魔族全面开战。”
陈馨怡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疑惑道:“那怎么办?忍气吞声吗?”
“所以他们选择了‘绑架’!”陈璇雅接过话头,思维快速转动,很快推测出一些原因。
“他们将自己置于绝境,逼我们人族不得不和他们站队?”
“嗯。”
无量渊肯定了她的推测,继续道:“妖族独报其仇,必遭反噬,结局乃高端战力尽丧。
届时,人族也独木难支。
妖族将此局面摊开,人族若袖手旁观,待妖族溃败,下一个便是人族。
此乃阳谋,人族无从选择,必须应战,与妖族形成联盟,方有一线抗衡之机。”
陈馨怡恍然大悟,愤愤道:“好算计啊!这不就是拖我们下水嘛!可我们明明知道是坑,还得跳?”
“大势如此。”无量渊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陈璇雅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重。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新闻播报的声音。
时间在兄妹三人略显沉重的讨论和偶尔轻松的闲聊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
当客厅的智能灯光自动调至温馨的暖黄色时,陈馨怡摸了摸肚子,瘫在沙发上哀嚎:“啊——爸妈怎么还不回来啊!我都要饿死啦!”
虽然以她现在的状态并没有饿,但“饿”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对家庭温暖晚餐的期待。
“馨....”陈璇雅刚想安慰两句,突然一愣,随即坐直身体:“等等!馨怡,我们回来之后……是不是忘了给爸妈报平安了?!”
“报平安?”陈馨怡维持着瘫软的姿势,懒洋洋地瞥了姐姐一眼。
“那种事不一向是你负责的吗?我这么‘赖’,怎么可能记得住~”
陈璇雅:“……”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妹妹身边,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陈馨怡那软软的耳垂。
“哎哟!疼疼疼疼疼——!”陈馨怡立刻龇牙咧嘴,装模作样地喊起来。
“你还敢这么理直气壮?”陈璇雅难得黑脸,手上微微用力,“意思是这还成我的错了?”
“错了错了!姐姐我错了!快松手!耳朵要掉了!真掉了!”陈馨怡秒怂,连连求饶。
“哼。”陈璇雅这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陈馨怡赶紧捂住自己发红的耳朵,心疼地揉着,小声嘀咕:“下手真重……也不知道温柔点……”
“嗯?”陈璇雅一个眼神扫过去。
“没!没什么!我说姐姐教训得对!”陈馨怡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
无量渊坐在一旁,将姐妹俩的互动尽收眼底。
那双向来映照着深渊与星辰的眼眸,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流转了一下。
家人间的相处……便是如此么? 一种极其陌生却又隐隐牵动本源的感觉,悄然滋生。
陈璇雅感觉到兄长的目光,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他那双异色瞳。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似乎在那片深邃的紫与璀璨的金中,看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微光。
她不由自主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微笑。
然后,她看见,兄长那仿佛永恒冰封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微笑的弧度。
陈馨怡也捕捉到了这一幕,她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无量渊,眼睛瞪得溜圆:“姐姐!姐姐你看到了吗?!哥哥刚才是不是笑了?绝对笑了对吧?!我视力5.0不可能看错!”
陈璇雅也怔怔地点头,喃喃道:“嗯……看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门外走廊传来,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
紧接着,一道风韵万千的倩影快步掠过客厅入口,径直上了二楼,几秒后,又拿着一个家庭医疗箱急匆匆地走下楼梯,看样子是要往外走。
她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焦急,甚至没注意到客厅里坐着的三个人。
“姐……刚刚那个……是妈妈吧?”陈馨怡眨眨眼,不确定地说。
“她好像完全没看到我们?”
“是妈妈。”陈璇雅站起身,脸色也严肃起来。
“她看起来很着急,拿着医疗箱……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走,去看看!” 姐妹俩对视一眼,立刻穿上拖鞋往外跑。
无量渊也缓缓起身,步履无声地跟了上去。
刚走出别墅大门,就看到前庭的草坪上,父母都在那里。
父亲陈景隆——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即使在家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人——正半跪在地上。
母亲许帝馨——那位时间仿佛格外眷顾的美人,此刻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纱布和一些检测仪器。
他们中间,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女孩双目紧闭,小脸苍白,身上是破损染血的连衣裙,沾满了已经呈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仔细看去,女孩裸露的皮肤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陈景隆正用便携式能量检测仪扫描女孩的身体,眉头紧锁。
许帝馨则用湿润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女孩擦拭脸上的污迹。
“能量指数极低,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外伤,这血……”陈景隆沉声道,迅速做出判断。
“像是能量严重透支,引发的破裂渗血,身体进入了强制保护性昏迷。问题不大,补充高纯能量剂应该就能缓过来。”
他说着,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闪烁着淡蓝色荧光的注射剂,动作熟练地找到女孩颈侧的静脉,推了进去。
“爸!妈!你们在干嘛呢?!”
陈馨怡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把全神贯注的父母都吓得一哆嗦。
陈景隆手一抖,差点把注射器捏碎。
随即没好气地回头吼道:“你个死丫头!回来也不吱一声!想吓死你爹我好继承我的花呗是不是?!
一个月不见,胆儿肥了是吧?!” 吼归吼,他还是动作轻柔地将注射完的小女孩横抱起来,准备送回屋里。
许帝馨也拍着胸口,嗔怪地看了小女儿一眼:“就是,一惊一乍的。”
陈璇雅则是乖巧地叫人:“爸,妈,我们回来了。”
陈景隆抱着女孩,看了眼沉稳的大女儿,又瞪向笑嘻嘻的小女儿:“看看你姐!再看看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以后出了社会,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哎呀,老公,你少说两句,快把孩子抱进去,让她躺舒服点!” 许帝馨催促道,又对陈璇雅说,“璇雅,来帮妈收拾一下。”
“好。” 陈璇雅点头应下。
陈景隆抱着女孩转身往屋里走,陈馨怡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女孩:“爸,这谁啊?你的……私生女?”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放屁!” 陈景隆差点一个趔趄,老脸微红。
“你爹我和你妈那是情比金坚,纯爱战神懂不懂?再胡说八道,家法伺候!”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解释:“这丫头,我和你妈刚开车进大门,就看见她浑身是血倒在这儿了。
检查了下,没伤口,像是用了超出极限的力量,身体撑不住了。
我们看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踏进了客厅的门槛。
下一秒转头,他的脚步,连同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那道静静立于沙发旁的紫金色身影,是如此突兀,又如此……理所当然地……存在于这个家里。
陈景隆的瞳孔骤然收缩,抱着女孩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即使眼前的身形、气质、甚至那非人的异色瞳和长发,都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有了天壤之别。
但内心深处那种悸动,那种无形间的联系,让他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所有的威严,所有的责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喉结滚动,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回……回来了?”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里面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更有一种狂喜与酸楚。
无量渊的目光与父亲相接,沉默在父子间蔓延,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良久,就在陈景隆眼中的光芒几乎要黯淡下去时,无量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陈景隆心中某道闸门。
他眼圈瞬间红了,强忍着翻腾的情绪,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好……好!回家了就好!回家了就好啊!”
他猛地提高声音,朝着门外喊道,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老婆!今天晚上咱们吃‘全家宴’!
把我公司保险柜里那瓶‘玉髓灵泉’让人送过来!今天必须喝!”
喊完,他也不再多说,抱着小女孩,脚步略显急促却稳健地走向客用沙发,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滔天巨浪。
陈馨怡早在父亲僵住的那一刻,就默默掏出了自己的终端,开启了录像模式,镜头悄悄对准了父亲和哥哥。
此刻,她嘴角咧开一个心满意足的坏笑。
许帝馨和陈璇雅收拾好外面的东西,也走了进来。
许帝馨还在念叨:“女儿回来瞧把你高兴的,还吃全家宴?你怎么不摆个国宴呢?还喝灵酒,那酒你不是说要留着……”
她的声音,在她踏入客厅、视线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轻响,她手中的医疗箱脱手落在地毯上。
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方向,仿佛怕一眨眼,眼前的幻影就会消失。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小……小渊……?”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和恐惧,像是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
“真……真的是你吗?是妈妈……又在做梦了吗?”
许帝馨她怕啊,怕这又是无数个午夜梦回后,空荡荡的失落。
怕这美好得不真实的画面,下一刻就会碎裂。
无量渊转身,面对泪流满面的母亲。
体内本源,此刻竟发出丝丝悸动,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滚烫的情绪冲击着他内心。
但只是一瞬,他便强行压制住了那丝丝波动,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唯有那双异色瞳,似乎更加明亮了些许。
他看着母亲,清晰地、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是我……”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了两个字,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又像是发自某种新生的本能:
“……母亲。”
“呜——!”
许帝馨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压抑的泣音,直接扑了过去,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比她高出许多的儿子。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前那质地奇异的衣袍上,失声痛哭。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的儿啊……
你去哪儿了呀……你知不知道……当时学校那边说你……说你……”许帝馨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压了多年的悲痛、思念、自责、后怕,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妈妈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要不是……要不是肚子里还有你的两个妹妹……妈妈可能就……就跟着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儿子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也不要分开。
无量渊的身体在她扑上来时微微一僵,这是他不熟悉的接触方式。
但母亲那一滴滴的泪水,那颤抖的身体和崩溃的情绪,像一道道无声的雷霆,不断轰击着他。
他迟疑地,慢慢地,抬起双臂,有些笨拙地,却最终稳稳地回抱住了母亲。
这个动作.....很难.....很难.....
他低下头,直视着这位记忆的母亲,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平静语气说:“……我回来了。”
许帝馨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哭得更大声,却也抬手,颤抖着抚上儿子冰凉如玉的脸颊,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仿佛要确认每一处细节。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哭又笑:“嗯……回家了……我的小渊回家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陈馨怡满意地看着终端屏幕上定格的照片——母亲紧紧抱着哥哥痛哭,哥哥罕见地回抱着母亲,表情虽淡,眼神却低垂着,那画面充满了震撼人心的重逢与悲伤。
完美!历史性时刻!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小赞。
陈璇雅走到妹妹身边,看着相拥的母亲和哥哥,也是终于承认了对方身份的真实。
只不过这位哥哥貌似....强的可怕....
陈璇雅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陈馨怡靠向姐姐,小声地、无比雀跃地说:“姐,我们真的有哥哥了!”
“嗯。”陈璇雅轻声应道,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
陈馨怡眼珠一转,嘿嘿低笑,开始畅想未来:“以后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放哥哥弄他!柒~柒~柒~柒~”
话音未落,一个轻轻的“暴扣”就敲在了她脑门上。
“哎哟!”陈馨怡捂着额头,委屈地看向突然“施暴”的姐姐。
陈璇雅收回手,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少给哥哥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