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大约午后两点钟,一名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推开了沙县小吃店的门。

这家店在一条商业街上,商业街依靠着一座小区而建,隔着一条马路,对面是家花店,门外两边分别摆着两束扎在包装纸里的大麦。在蒸笼似的天气中,塑料大麦更显澄黄,似乎散发着真正的焦香。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坐在从厨房往外数的第二排桌子旁,背对着玻璃门。从后面看他身上洗到发黄的白T,隐约能看到一圈反复汗湿的水渍,袖口已经磨得很薄了,紧紧地绷在臂膀的肌肉上。穿格子衫的男人关上门,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三五秒,向厨房走去。

“老板!”

厨房里出来一个穿豆绿色POLO衫的人,他的厨师服和厨师帽卷在一起,放在厨房门外紧挨着的长条小木桌上,旁边是一整箱没开封的啤酒。老板挥了挥手,另一只手里的长勺跟着颠了颠,几滴酱汁飞出来,溅在了他的厨师服上。他连忙把长勺拿远,转身回到厨房,把勺里的肉块和汤汁都浇给一碗米饭。

“张老板!好久没见了。”老板在里面说。

穿格子衫的男人摆了摆手,腋窝处的布料沁着一道深灰的汗渍,“现在的生意多难做,快当不成老板了。”

老板端着浇饭走出来,把碗放在穿白T的客人面前。“今天还是老鸭汤饭吗?”他转过身问那穿格子衫的男人。对方正盯着墙上的菜单,听到他问,往端出来的瓷碗扫了一眼,白米饭上浇着鲜亮的汤汁,似乎比卤肉更加诱人。穿格子衫的男人说:“喝汤太热了,我也来个这个。”

老板重新走进厨房。格子衫男人转过身,向大堂望了一望,空调没有开,天花板上两个风扇慢悠悠转着,扇叶一圈接一圈,匀速地划过空气,像上好发条的座钟。他从冰箱拿出一瓶啤酒,走到大门口常坐的位置。店门外面的雨檐很短,只能挡住窄窄一条阳光,整面桌子几乎全都沐浴在豆油般的金光里。

他伸出手,在上面试了试温度。回到印着菜单的桌子,把啤酒放在穿白T的年轻男人的手边,他看到对方抬起头,诚恳地笑了笑:“拼个桌?快热迷糊了。”

穿白T的客人点点头。格子衫男人又去冰箱拿出一瓶,回来后给两人起开瓶盖,坐在那人对面。对方没有动那瓶酒,只顾低着头吃饭。他也没再说话,伸手用自己这瓶的瓶口,碰了碰对方那瓶的瓶颈。

穿白T的客人还在吃,每落一勺,勺子都很仔细地从碗边上刮下去,已经吃完的小半边碗只看得到隐约的酱汁印。

穿格子衫的男人喝了口啤酒,一口酒在嘴里漱来漱去,温热的液体发酵出啤酒花的苦香。喝到第四口的时候,他的卤肉饭也好了。

老板放下碗,没立刻走,叉着腰看了看穿格子衫的男人,又看了看穿白T的客人。他拍着白T客人的后背对那一个说:“这是小赵,对面花店的帮工,最近常来照顾生意。”再捏起拳,轻轻夯在格子衫男人的肩上,“这位是张老板,以前的老顾客,现在忙事业啦,没空来转。出门右走两条街,路口上的五金店就是他的。”

“你少挤兑我,”穿格子衫的男人拨开老板的手,“以前天天照顾你生意,也没得着过一声老板。”老板嘿嘿笑了两声。小赵放下勺子,搓了搓手,叫格子衫男人道:“张哥。”老板往那人肩膀上又捶了一下,对小赵说:“你跟老张喝着,我忙去了。”小赵点点头,目送着老板进了厨房。

小赵是左撇子,拿勺用左手,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戒指,黑黄皮银戒指,戒指圈有两根火柴那么粗。没抛光没镶刻,就一个空荡荡的银环,像钥匙圈,也有点像镣铐。老张看着他的戒指,喝一口啤酒,在嘴里漱了漱,“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你这个年纪,挺难得的。”

小赵撤下左手,往裤子上擦了擦,见老张还盯着他,把右手也撤下去。小赵说:“没呢哥,没结婚。”老张点了点头,“哦,订婚了?”小赵撑住膝盖,看着他自己的碗。“……也没订婚。”他说。老张愣了一下:“那你……她……哦!我不该问,对不住哈。”

小赵抬起头,迷惑地看着老张,忽然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她没死!”

老张也有点窘,把两只手交盖在酒瓶凸起的瓶身上,不住搓着手。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老张咳嗽了一声。“分手了?”小赵这次没应声,右手搭在酒瓶上,抠着商标的一个角。老张也看了看自己瓶子上的纸标,TSINGTAO。喝了那么多年,原来不是QINGDAO。老张伸手把字母盖住。

“你那戒指,银料不错,就是做工有点粗。从哪儿买的?花了多少?”

小赵说:“这是我自己打的。我手笨,不会弄花样。”

“哟,还当过银匠呢,真有本事。”老板从厨房出来,腰上多了一条亚麻色围裙,围裙上层层叠叠好几个白手印。“和面呢?”老张说。“嗯呐,趁着没人。晚上手忙脚乱的。”老板把那一箱啤酒搬到冰箱前面,撕开了放进去五瓶。

“别看老张这人文弱,以前也搞过银饰工艺。当时那个地段不好,赔了,这才换成五金店。”老板关上冰箱门,抹了把脸上的汗,“你们切磋一下呀,小赵,让他给你点意见!”

小赵直摆手,“我不懂,哥,一点儿也不懂!我二叔以前当银匠的,手把手教我打了一个,费半天劲。”说着拉过靠墙的调料壶,给碗里舀上一匙辣椒油。老张看着那盖严实的壶盖,咂了一下嘴。“听口音,兄弟你是外地人?”老张说,“应该也不太远。”小赵思索了一会儿,“坐火车两个钟。高铁应该不到一小时吧,我没坐过。”

小赵略微拱起背。在他背后是小吃店的玻璃门,门外是一条让货车轧出裂痕的马路。马路正对面,就是小赵上班的花店。门前的其中一架大麦倒了,另一架直挺挺站着,站着的影子在酷暑天拉得老长,从摔倒的那一架上横穿过去,像是把它击毙了。

老张说:“你人高马大的,倒是喜欢伺候些小花小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兄弟,是不是到这边追小姑娘来了?”

“以前也没见你打听这那的。”老板从厨房出来,先摘了围裙挂在门把手上,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镇好的啤酒。“小赵,你别见怪,老张酒量不行了,没喝两口就开始说胡话。”他随手拽了一张凳子,坐在老张和小赵之间。

“这就和完面了?”老张说。

“没意思。就那点活,什么时候干都一样。”老板“噗”一下起掉瓶盖。

小赵腼腆地笑了笑,拿勺子戳着剩下的半碗饭。老张的饭一点也没动,碗边上的米都干掉了,酱汤皱缩出一张膜。

老板喝了一口酒,“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小赵,你也不太像喜欢出门闯荡的人呀,大老远到这来打工,到底为啥?”

小赵只是憨笑,酒瓶的商标让他抠掉一小块。

今年夏天太热,也太安静了,连蝉叫都听不见,只有头顶的吊扇,一边转一边吱嘎吱嘎响,还有持续制冷的冰箱,细小嗡鸣延伸出很远。店里至少有风扇和冰箱,外面完全是死寂,一个人也看不见,一切生命迹象都在曝晒下遁形。

老张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把风扇拧到最大,满屋子都是风扇的响声。

“吵死了。”老板捋了把自己的寸头,亮晶晶甩出一片汗珠。

小赵眼睛溅上了一滴,用手背一揉,手背上的汗也一起进了眼睛,顿时痛呼出声。老张又站起身,去柜台扯出几张纸巾,回来把纸塞在小赵手里。

老张说:“现在又没别人,信不过我还信不过老板吗?跟哥说说,到底是不是追女孩子?”

小赵眼睛擦红了,睁不太开,另一只眼也跟着眯起来。“也不完全是。”小赵嗫嚅着。老张猛地拍了下桌子,对老板说:“怎么样?我猜得准不准!”

老板悄悄抬起脚,一脚踩在老张的皮鞋上。

老张把脚藏在凳子底下,捞起啤酒灌了两口,灌完用瓶口指着小赵,“哥再猜猜,小姑娘是不是太难追了?”

小赵捂着眼睛不吭声。

老张把啤酒瓶伸过去,用瓶颈敲了敲小赵的肩:“背井离乡跑这么远,心里再憋一堆事,憋出病咋办?你要是愿意,我和老板就是你兄弟,也好帮你拿主意。”

老板把酒瓶往桌子上一顿:“老张!”

小赵的肩膀忽然耸动了一下,就着纸巾抹了抹眼睛,“我是为了别人来的……但是不可能有结果。她结婚了。”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老张把酒瓶夹在臂弯里,看着小赵说:“知道她结婚了,你还来找她?”小赵的两只手臂都叠在桌子上。“我一开始不知道她结婚了。”小赵说。老板一下子挺直了腰:“那……那女的骗你?”小赵摇了摇头。老张推了推老板,“嘘,听他说完。”

“我们在这里认识的,就是这个小吃店。”小赵说。

“那是我第一次来。两年前我上这边来做短工,给人骗了,身上只剩二十块钱,进来了也没敢多点,就点了个卤肉饭。我等饭的时候,她就站在我旁边。”

老板一拍桌子,“是不是那个女的!”

老张吓了一跳,“哪个?两年了,你还记得?”

老板说:“长得挺漂亮,头发长长的,烫个大波浪,看不太出年纪。”

小赵点点头。

老张白了他们一眼,“爱烫头,会保养——天下漂亮女人不都这样?我老婆还是呢。”老板说:“倒不是记得小赵的心上人,我记住小赵了。他那时候穿得太破,咱们这片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一个来。就算那女的不给他买,我高低也送他一瓶。”

小赵搔了搔后脑勺。老板一拍大腿,“哟,瞧我这嘴,哥不是那个意思!”小赵说:“没事,我们家确实很穷。我爸还活着的时候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老张忽然越过小赵,伸长了脖子。

马路那头,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花店走出来,他下了楼梯,扶起歪倒的大麦花架,刚一转身,花架又倒了。花架大概有一条腿折了,骨碌碌滚到马路中间。那男人应该听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头。

“小赵,快三点了,花店不找你?”老张看了一眼手机。

小赵酒喝空了,把嘴唇抵着瓶口,吹出海螺一样的气音。“饭店都没生意,花店哪来的生意。”老板说完起身出去,又从冰箱拿出三瓶酒来。“花都换过一遍水了,要送外卖会给我打电话。”小赵拿出手机,放在右手边。

老张摇了摇头:“我可是劝过你了。”

老板给他们一人一瓶酒起开,瓶口冒出一小股一小股白气。

小赵把新的啤酒冰在脸上。“老板那话没毛病,我确实太穷。那天人很多,她跟我搭话,说想出去买点东西,问我能不能帮忙等她的老鸭汤。她打包的,怕人来人往拿错。回来之后替我买了一瓶冰镇啤酒,也没跟我说,让老板转交了。”

他顿了一下,“张哥,你们可不要对外人讲。”

老张将瓶颈碰上小赵的瓶口,“你都不把我们当外人了,我们肯定不会议论你。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女人叫什么,讲也不知从何讲起呀。”

老板没有接话,弯着腰垂着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凉鞋。刚才起身时脚在桌子上撞了一下,右脚的脚趾擦破了,他坐下来看,发现左脚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连位置都一样。

老板对老张说:“世上哪有这种巧合?”老张低头看了一眼,把老板伸过来的脚拨到一边,“没巧合,哪来小赵的后续?”

老板说:“你不觉得很吓人吗?”老张说:“这有啥吓人的?神经。”然后他转头看着小赵:“别管他,你说你的。之后怎样?”

“也不完全是巧合,”小赵说,“也算是我自己选的。我爸一年前去世了,又过了半年,我还清了债,就来这边找工作。”

老板双手撑在分开的膝盖上,向前探着头,“你不会在这边守株待兔吧?去年你咋不来我店里帮工?店里还招人了呢。今年不行了,我自己也闲得要死。”

小赵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啤酒在瓶子里海浪似的翻涌着。“嗯,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过,租了房子先逛过来了,还没进来,一扭头看到她在对面花店里挑花。”

老张和老板对视了一眼。

老张说:“那不是说,她就在这附近住吗?兴许还能碰到呢……”

老板立刻打断老张,“不是说好不问这个吗!”

老张攥紧了瓶子上下摩挲。他手里全是汗,搓得玻璃瓶吱吱作响。

小赵继续说:“总之,我犹豫了好久,还是进去了。她看到我也很高兴,我们互相交换了名字,我说现在无债一身轻,想请她吃个饭。她又了解了一下我爸的事,把电话号码也给我了,告诉我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她商量,她能帮就帮。”

老板抱着瓶子叹了口气:“多好的女人啊,要是没结婚就好了……”话音未落,忽然坐正,“那时候你知道她结婚没有?”小赵说:“我不知道。其实我应该问的,但是我没问。——我是不是很烂?”

老板搓了搓膝盖,沉吟着。

老张接过话来,“这么说吧,人家要是没有任何想法,不就自己先坦白了吗?你不问,她也不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小赵睁大了眼睛。

老张拿瓶子的手伸出小指,点着小赵笑道:“太年轻了,也太实诚,人家说什么信什么。”老板推了推老张:“还以为你老实人呢,弯弯肠子这么多。”

老张咚咚喝了两口,把嘴一抹。“此一时彼一时嘛,也是天太热了,脑子蒸活络了。”

外面街上渐渐开始上人,天色浓稠起来了,站着的花架影子越拉越长,贯穿了小半片空地。花店里还是没人,也看不到老板,阴影厚纱似的盖住了每一样陈设。小吃店里也没有进人。一间花店,一间小吃店,像两个平行的器皿,互相孤立,又有一丝关联。

小赵的声音又响起来。

“就算交换了信息,我们也没联系。”

老张看向他,啧了一声。“刚才还夸你实诚呢。”

“我们真没联系,至少两个月内都没有!”小赵拔高了声音,唾沫星子喷到老张脸上。老板把他们俩稍微分开,“好了好了,我们相信你,你是好孩子。”

老张噗嗤笑了。

小赵脸红了,黑黄的皮色上竟然也看得出红晕,他没有辩解。老张只笑了一小会儿,伸手捏了捏小赵的胳膊,饱满的手感,捏都捏不动。

“你对自己没什么认识吗?那女人多大?”

小赵又开始抠瓶子上的商标,但是这个新瓶子大概质量好,抠了几下都没起边。老板对老张说:“看着不很大,估摸比你小个五六岁。”

老张弹琴似的在瓶子上抡着手指,“那也不小了,三十五总有吧。——这么漂亮吗?上了年纪结了婚,也放不下?”

老板用手肘拐了拐老张,“你之前不是说,你老婆也蛮漂亮吗?还比你小。怎么看上你的?”

老张笑着躲了躲,“问这干嘛。”

小赵这时停下手,也看着老张。

老张说:“你也想听?听来有什么用?你那位都结婚了。”

小赵沉默了一下,“她老公对她不好。”

老板撇了撇嘴。他把喝空的酒瓶当成擀面杖,在桌子上滚。“说说而已,要是说对她好,还怎么跟你往下聊呢。”

小赵说:“也不是很坏的不好。她老公不关心她,就把她当成一个花瓶。我就是因为这个跟她熟起来的。”

老张站起来,叉起腰左扭一扭,右扭一扭,活动着筋骨。

他们已经坐太久了,天都要暗了。没有一个人打电话给他们,好像他们仨在历史上被抹掉了似的。

“自从在花店碰上后,我就到花店帮工了,想着有一天还能遇到她。我不敢打电话,怕给她造成麻烦,万一接的人不对……”

小赵说:“有一天我外出送单,到了地方,单主一开门,竟然是她!我人都傻掉了,又很害怕。她直接让我进去了,请我喝果汁。我才知道她要去参加表妹婚礼,她老公不肯陪她去,也不想送她。那个时间,中午十一点,外面堵车很厉害。她还得送捧花过去应急。”

老板说:“你就骑车子把她送过去了?”

小赵点头。

老张已经又坐了下来,伸着懒腰。“也怪不得她老公,又没熟人,去了干嘛,抽烟喝酒都怪无聊的。换成我,我也不爱去。”

老板说:“我就爱去!没熟人认识生人,认识了不就熟了嘛,你和小赵不就这样认识的?”

小赵接着说:“从那以后我们就偶尔聊天了。她有时候跟我抱怨一下她老公,我抱怨两句交通,从来没有聊越界的话。”

天黑了。

花店里有一点微光。

老张忽然发现小吃店门外面的挂牌,营业中那一面是朝店里面的。他不知道老板看到了没有,可能看到了,但是不想转过去,他们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小赵的电话“嗡”一声响了,一边响一边震动,往桌子边缘挪去。

小赵接了电话。他老板找他,要扣他一整天的工资。他挂断电话准备走,刚起身,被老张叫住了。

“哎——去表白吧。”

老板踢了老张一脚:“你疯了?”

小赵站在那里,没应声。

老张从小赵手里拿过手机,放在桌子上,“要不现在就发消息吧,说你爱她,让她跟着你。”

小赵舔了下嘴唇,指甲在木头桌子上抠出一条浅浅的凹陷。老板拉住小赵,往外拽:“老张喝多了,你先回去,别听他胡说!”

拽了半天没有拽动。

老张说:“出了这个门,你可能就再也不敢了,对吧?”

花店的灯亮了起来,信号灯一样亮着,但是灯泡有点损坏,在小赵身后闪闪烁烁。老板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小赵,要去开灯,一边往厨房门口走,一边说:“等我一下,我给你拿瓶冰水,你冷静一点。”

老板忘了开灯,黑灯瞎火在冰箱里翻找着,越着急越找不出来。又想去厨房找一瓶常温的,结果一脚踢到冰箱电线,冰箱嘀一下停了。老板扳倒在厨房里,疼得哎呦直叫。

小赵喊了一声:“老板,不麻烦了!”

小赵看了老张一眼,捡起手机往外走。推门时着错了力,左手的手掌从门把手上擦过去,把戒指勾掉了,不知道滚在哪个角落。

老张说:“表白要紧,快去吧,我替你找,明天一早花店还你。”

小赵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推门出去了。

老板终于爬起来了,也开了灯。老张在地上慢慢找着,在一张桌子的脚下找到那枚戒指。老张笑了笑,朝老板走过去:“拿个水怎么还拿半天?”

老板没搭理他,扶着腰去收拾灶台。

老张站在他旁边,举起戒指对着灯光又看了一会儿,看到内圈上果然刻着字,有三个缩写的英文字母。

“LXZ。”老张喃喃地念出声。“……李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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