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
"以吾之肉,饲汝之身,传说迷失在深海之中的旅人会去往归墟之国为鲛人所食,食汝之肉,携汝之愿,鲛人会去往陆地寻找他们的挚爱...…”
可我亲爱的庶妹青丝,你又可知长姐的挚爱亲朋, 从来就不是曲阳侯府中高高在上的沈居然!
我叫柳绘雪,是,京都太常寺少卿家的嫡长女,自小家风清正,父母恩爱。
可尽管我的父母是表兄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在父亲走上仕途之后,在这偌大的柳府之中, 他还是选择了另娶旁人。
当三十岁的爹又一次当了新郎官,春风得意。
我母亲那一夜却只能选择呆呆地坐在蜡烛前,不言不语, 直到天明。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真正明白,将来我长大后可以倚靠的,也从来不是什么良人!
我母亲出身名门,教养极好, 对待父亲的庶出子女们, 一直犹如亲生。
我有七八个庶妹,其间我独爱柳青丝。
她的母亲曾经是爹爹养在外头的戏子,听说从前也是有些出身的,只可惜后来家中遭了难,见罪圣上,这才落了难,成了下九流,因为生计艰难,这才“跟”了父亲。
爹爹在柳青丝三岁那年把她接入府中,她小小的一只,粉雕玉琢, 玉雪可爱,想必亲娘也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但父亲却从不许大家提起柳青丝的亲娘,在整个柳府之中,谁若犯了忌讳可是要动家法的。
后来,我再长大些,这才听说, 柳青丝的娘原本是同旁人订过亲的,被逼“从”了父亲,并非出自真心。
后来,柳青丝的娘亲又被未婚夫找上门,她自觉没了脸面,把孩子送进柳府之后便投了井……
母亲:"她倒也不失为一个贞烈女子!"
我撇了撇嘴,倒并不能从心里认可。
"那青丝姥爷家落难时她未婚夫又去了哪里?慧姨也是个傻的, 丟下自己年幼的女儿万分可怜,没个担当,却非要为个不相干的男人要死要活! ”
母亲嗤笑:“你这丫头,若真看青丝可怜,来日等你出嫁了, 多照应她两分便罢了!"
我是有这样的心思的,母亲膝下空虚,我又成年在即。
年前,曲阳侯府便派婆子送了媒礼,若在我出嫁之后,柳青丝可以“成才”,代替我在母亲身旁再尽孝几年,两全其美。
一来,她身为庶女,本身就上不了台面,若有了我的提携, 将来许个体面人家也算双赢。
二来,我也是真的欣赏柳青丝。
在柳府之中,几位庶妹相互碾压已经成为常态, 大约也只有柳青丝一人没有亲娘照顾,偏又属她最争气,小小年岁,诗词歌赋,一点就透,伶俐可爱,又叫人如何不心生喜欢。
我嫁入曲阳侯府的花轿是五月十六抬入沈家的,柳青丝是六月初三奉母亲命,来沈家与我同住。
曲阳侯这些年前线勇猛,力冠三军,沈居然炙手可热。
若是能让自家女儿在他的后院多占一席之地,无论得宠于否, 也总归是个好的……
我入府半年后怀上了沈居然的子嗣,身子沉重,无法近身侍奉。
而十一岁的柳青丝又太过年幼, 因为自小生母不在身边照应,她生得格外瘦小,怯生生的, 小猫一样。
沈居然虽然算不上是个君子,可也不是专好摧残女童的变态,就又为自己纳了两位妾室。
一时之间,以往我门庭若市的院子倒突然冷清了下来。
柳青丝:“长姐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拉着她的手,其实没了沈居然打扰,我们姐妹倒也算清闲自在两分。
我:"听说明个是河神诞辰,咱们不妨去凑一凑热闹!"
柳青丝犹豫了一下:“长姐,你身子沉重,莫要出了差池,别……"
柳青丝少年老成,可我却宁愿她只是个孩子,吃吃玩玩。
我却不想,这一去,会塔上自己性命!
河神诞辰,人群熙攘,我与柳青丝年龄相差巨大,手牵手拉在一起,竟似母女一般。
一路上,我们屏退左右,似寻常人一样,吃吃玩玩,悠闲自在,却没料到不知何时,人群中蹿出一个刀疤脸的闲汉,伸手就要推柳青丝下河。
“小心!"
我伸手想拉回庶妹,却不想反被涌动的人群挟制,失足落入滔滔河水之中,很快就没了踪影。
上京,河神诞,曲阳侯夫人落水失足一晃也过去了三四年。
几乎每一年,曲阳侯沈居然都要来河边祭拜,可见情深。
只是有高人曾经指点,却说他的夫人并未身亡。
沈居然向来不信鬼神,皱着眉毛。
"那内子未死,现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先生掐算了半天:"泥牛入海,去而复返!"
同年盛夏,京都百年不遇的大雨,足下了两天一夜, 刚一放晴,京部百姓便见天空西北,布满七彩霞光,妖异美丽。
门子:"不好了侯爷,夫人她回来了!”
沈居然心中一惊:“什么……”
曲阳侯府中,众面面相觑,就见一大肚子妇人,对着满桌饭菜, 风卷残云。
现今距离曲阳侯夫人失足落水,一晃就过去了四年半,就算当她当时有幸为奇人所救,可这身量,打扮,为何竟如与从前一模一样,就好似她落水失足,还在昨日!
就在众惊惧不解,只见一白衣少女,倾城绝色,活泼伶俐, 一蹦一跳从外头走进屋,娇憨无比。
"姐夫,此次青丝去寺庙上香十日有余,你可有想我!"
柳绘雪自从回府就不言不语,直到看见这女孩,这才艰涩开口,声音沙哑,似上了锈的刀鞘摩擦。
"青丝……"
少女吃惊,肝胆欲裂。
“长姐!”
柳绘雪回府的第二日,曲阳侯书房。
柳青丝正万般焦急,力劝沈居然。
"姐夫,你就去请静阳道长来府上走一遭吧!"
曲阳侯犹犹豫豫,"可她终究是你的亲姐姐……"
长姐失足,一尸两命。
沈居然为其守孝三年,期间并未把府上任何一位妾室扶正。
这些年,柳青丝一直以照顾姐夫的借口赖在沈府不走,百般手段,千般温柔,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好不容易上个月,沈居然一次醉酒之后,二人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发展。
柳绘雪死后,柳青丝在大夫人面前尽孝,有她支持,这曲阳候夫人的位置十拿九稳了……
可现在柳绘雪,她怎么又回来了!
柳青丝急得直跺脚:“姐夫糊涂,那长姐失踪,三,四年,现如今归来,似与从前一般无二,肚子都还那么大,她还可能是人了吗?"
似乎是为了映证柳青丝的话,在柳绘雪归来的第三天,曲阳侯府上便有两名姨娘被掏了肠子,死相狰狞, 疑似野兽行凶。
柳青丝刚想往自己长姐身上推,可京兆尹衙门却在同一时间,在城外也发现了一具死相雷同的尸首。
这四五十岁的刀疤脸闲汉,怎么看,怎么眼熟……
在柳绘雪回府的第四日,沈居然突然像被鬼迷了眼,不顾众人劝阻,跑到她院子里演起了“夫妻情深”的戏码。
沈居然半跪在地上,笑得一脸诡异,侧听倾听着柳绘雪肚子里的声音,这一幕刚好被柳青丝撞上。
柳青丝一脸悲怆:"姐夫,你当真就那么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柳绘雪木然开口:"不,他也是你的孩子……"
自从那日柳青丝哭着跑柳回家,就日日伤心,茶饭不思。
柳绘雪的亲娘自从失去女儿后,那也是真心把柳青丝当成亲生女儿看的,现在又怎么忍心让一个妖物挡了自己女儿的去路!
柳绘雪的娘亲是在她回府第六天才找上门的,那时,短短五六天的时间,柳绘雪的肚子就大到像要爆开一样。
柳夫人一进门,柳绘雪正蹲在桌子上吃鱼,生的,活蹦乱跳, 一口下去,满嘴血腥。
“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
柳绘雪满不在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妖异。
"那你眼中的女儿又是怎么样的呢?她自小便十分听从你的教导,为了你可以去嫁给一个丝毫不爱自己,自己也并不喜欢的陌生人,一手扶持庶妹代替自己,只为了家族荣耀……她从前是死不得,可现在她还生不得了吗?"
"你!"
柳夫人捂着胸口,硬是被这妖物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样做又有什么不对?
况且,她这一辈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突然,柳绘雪侧耳倾听,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消息。
"你们都走吧!我是来送东西的,等时辰到了,我自然会消散……”
第二天大雾包围整个曲阳侯府,众人摸不见首尾,却都能依稀听到大雾中有妇人阵阵哀嚎。
太常寺少卿—柳家,柳青丝梦中见到长姐,亦如从前一般慈爱。
“傻丫兴,姐姐这次回来是给你送儿子的呀……"
柳青丝一梦醒来,大汗淋漓。
"长姐别走!"
柳青丝下意识伸手一摸,自己枕边果然放了一个白胖的婴孩。
后来,曲阳侯允诺,迎娶柳青丝过门当了继室,还让柳绘雪留下的孩子认祖归宗,当了曲阳侯世子,小名为“渔儿”。
这渔儿长大后,能文能武,人才卓绝,尤其擅长泅水,能入水数个时辰不死,与鱼虾同游嬉戏,也堪称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