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居纪事【178】

半夜醒了,又回想起过去的经历。人生很多时候,就是面对未知、面对变化。在你做一件事之前,你是不知道会遇见什么的。比如我选了北林的园林,以为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因为可以不学数学、可以学画画,还和大自然有关。进去之后发现他们搞的是古典传统园林和国外的某些园林,推崇高大上的设计,功利心很重。而我是贵州人,我们这从来就没有那些古典园林,我们这的园林就没有北方那样的,我对他们喜欢的风格完全没有感觉。四年我都过得很痛苦,去实习也痛苦,写作业也痛苦,我支持的派系又是他们反对的,我不得不在他们的阴影下生存,按他们的要求写作业,因为他们是所谓最好的园林,但我根本就不喜欢、不理解、不认同他们的风格和理念。

搞文学也是如此,我本来看着我喜欢的书,写我自己的东西。但贵州的文学派系以《山花》为主,我了解了他们的风格后,确定不是自己想要的。本来文学是我的兴趣,在参加培训进入圈子后,却发现他们搞的文学和我了解到的文学差别很大。此时,有了在北林的经验,我已经不会再像过去一样,让自己继续活在没有兴趣的阴影之下,继续痛苦下去了。因此我选择退出,继续自娱自乐地写作,写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不是他们要求的东西。虽然我这么做,可能失去了所谓的机会,失去了前途,失去了进入更高作协的可能性,失去了圈子的提携,但我获得了自由创作的可能性,从而坚守了自我。那些所谓高大上的圈子和机构,也未必就是正确的。但我不会再去反对他们,也不会加入他们,只是当他们不存在,像最开始一样,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倘若你喜欢一件事,努力地进入了圈子,却时常会发现结果不尽人意。既然如此,及时转向、放弃,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我失去了名利和头衔,失去了所谓圈子的提携,却坚守了自己内心的热爱,获得了心灵的自由。

再则,为什么我不愿意玩文学,去玩二次元了呢?因为各地的文学圈子都像是所谓的“山头”,其中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在里面,无论做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比如生态文学挂牌活动,无论那几个人是不是搞生态文学的,无论他们懂不懂,都是他们在组织,而你一般人是参与不进去的。但我们搞二次元,只要在网上发,别人喜欢自然就会给你点赞,他们不看你是谁,就看你是不是真爱、搞得好不好,这是很不一样的。所以我退了文学圈,继续玩二次元。至于文学的爱好,他们的组织玩他们的,我玩我的,反正我就是喜欢看看书而已,你写的书我爱看,我才对你感兴趣,至于什么文学不文学的,就像某个作协主席对我说的,在他们的眼里只是个旗号和工具而已。

我的身体不能喝酒,文学圈却时常用酒来邀约。我厌恶陌生人,更不想在任何充满陌生人的圈子或群里鬼混。现在,我坐在家里上网不进文坛,喜欢谁的就看谁的,不喜欢直接删了。那些管理山头的人,你对他们根本没有兴趣,为什么要支持他们?所有组织协会的人,不断向我催婚催生,罔顾人权,罔顾婚姻自由。

年纪越大,我就越是认识到,所谓的“理想”、“热爱”、“兴趣”、“主义”只会让你误入歧途,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而能让你真正获得幸福的,是关注自己身体的需求,比如困不困、累不累、饿不饿、怎样才能活得更加舒服等等。

至于结婚,只要对方能够接受我体弱多病,很多时候只能卧床休息,挣不到钱也不能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满脑子都是虚无缥缈的哲学宇宙等东西,还愿意陪伴我照顾我,在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真正地关心和心疼,我是愿意的。对于真正喜欢我、在乎我、疼爱我的人,我是不会计较太多的。我能感受到一个人是否真的关心我,比如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会陪我去医院、会不时地在意着我的情况……这是任何甜言蜜语都代替不了的。进入社会后,有的是为了美色金钱利益在一起的婚姻,有的是别有所图的婚姻,有的是充满了算计的婚姻,真心却基本找不到了。我没什么钱,没有美貌,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上进心,也没有多少利用价值,刚好避免了遇到这些人。

如果对自己没有益处,还可能带来负担,相信大部分人都是不会选择结婚的。这也是正常的选择。如果婚姻会带来经济上的损失、会带来痛苦、会带来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困难,不结婚不生孩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孤独是无法避免的。大部分哲学家,都和我一样孤独。读书,和他们对话,才可以使自己不被强烈的孤独感所吞没。每个时代的我们都是孤独的,我们只能从书里汲取智慧、和同类交流,这样就显得仿佛不那么孤独了。我的大部分同类,最后都孤独终老,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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