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咽回去的那时刻
喉咙长出一层老茧
像墙角那株蕨类
懂得在背光处蜷缩
才挨过整个冬天
谁不想活出身份的价值
谁不想拆掉范围的墙
走出门，去了解一点众生的真——
谁是谁的主
主被西方供奉在权力之上
佛的出生地你没去过
香火是否记住你的信用卡
谁是谁的靠山
站错队的后果会忽然轰塌
像台风过后简易棚里的指挥权
你刚递出去半句真话
头顶就漏了光
干点实事的人熬在最苦的日子
拿体温冷掉血肉里挣扎
传宗接代的思想成了一块压缩饼干
吃上这饼干的人
走出的已经不是完整的自己
美国的智慧收集了多少华人
装订成权力走廊里最珍惜的炫耀
封面是谁逼他们印着英文姓
扉页没有母语
慕位的我们学会用“嗯”和“也好”
顺从缝补每一次欲言又止
把锋利的观点磨成鹅卵石
揣进兜里，蒙住叮当作响
却再割不动任何东西
彼此圆滑到圆其世事
用办公桌上的报纸猜出明天
可深夜翻身时
枕头记得你咬紧牙关的形状
那些没递出去的谏言
没做出的份内职能
没认下的根
随一张工牌滑进碎纸篓
捕不住希望
只兜住了自己
最难的不是沉默
是沉默久了忽然听/见
心里有扇门吱呀一声
外面站着众生，里面站着"我”
不打算救赎自己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