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醒来,黑暗中身心还沉浸在日常生活的氛围里,回去看他们(并没见着老太太)我准备要走了,老爷子好像血压又有点高了,脸色有点白,嘴唇紧闭显得很用力,还是那样又犟又自尊的样子,大概是有点头晕,他顺势侧躺到了床上,脸朝外侧,头有点伸出床头耷拉在床头外,还是圆钢管焊接的床没有靠背是空的,我帮他往下躺躺,头尽量在枕头上。他闭着眼睛,还是浑上下身胖乎乎的老头儿,我上下拉拉薄床盖,把他的肩膀和脚都盖严实。像是深灰颜色的毛巾被,不大不小不厚不薄,正是这个季节用的。
他的身后朝另一边还侧躺了一个瘦小的人,也盖的挺严实,是胡玲?大概因为她是医生吧,我临走时嘱咐她把老头的带有一根扁长带子类似口罩的物件洗洗,有点脏了,胡玲说我可不敢保证不染上颜色啊。我接过来一看发现还有内层是纯白色的,容易被染色,外面一层有点粉红的颜色。
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我发觉刚刚这一幕是一个梦啊!老公公去世八年了,第一次真真切切梦到了他。
以前,每次清明节去上坟扫墓烧纸的时候,我总是说您老人家有什么需要需求,可以给奶奶托梦、给你儿子托梦啊,我们知道了好给您办。觉得他们才是他心里最亲近的人,他更容易到他们的梦里去相聚。
而今,在今年的多事之秋,一直操心的他的小儿子不在家,老头是担心老太太无人上心管了,他知道我是操心且关键时刻能操心到正点上的一个人,在我要走的时候他不舒服,意思是不能走啊他还病着。他没说一句话用他的头晕躺下让我不能安心的离开。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挽留我,是暗示我不能走,去管他的老伴——躺在圣德养护中心床上的老婆婆。我说,我不会不管老太太的!这段时间我腰坏了,也正经受着腰疼不敢咳嗽不能翻身不能站立的各种折磨,整整卧床闭门十天,动不了啊!
第一次梦到已经去世八年的老公公,我并没有一丝害怕,我多么珍惜这个他托梦给我的机会,想回忆起更多的梦里情景,怎样的来龙去脉和细枝末节。梦里他很神态自然,安详富足,身体无大恙,血压高头晕是他的老毛病了。一切都像他活着时候的样子。
好像在一座楼顶平台上,家属院5号楼吧,到处都很敞亮,有好多人在或闲坐或站立聊天,有彩琴姐有对门阿姨等,恍然明白对门阿姨也是不在了的。怎么就有一张床,我要走了嘱咐照顾他的人时,他血压升高头晕不舒服躺下了,叫我挂着心,不能安心地离开。
鸡叫了,窗外面又落起小雨,淅淅沥沥声音不大,我尽量不让自己清醒,在黑暗中尽力去回忆刚刚梦里的其它细节,想凑出一个更完整的过程和场景,还有老公公的各种音容笑貌。
希望一切都好!都好起来!都好起来啊!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