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味药

在你面前,有一份毒药,有一份解药,请问你,要使用哪份?

白礼还是觉得自己最好的年纪是22岁那年,刚毕业,所有的事情都有希望。白礼刚刚开始努力,不会因为月薪3000而焦虑,未来可期。那年,她甚至满腹救赎感,想和她的父母说:我知道怎样的爱是正确的,自己身体力行的让他们获得爱,想让他们快乐,因为他们快乐她就会快乐。是的,白礼企图教育两个成年人怎样去爱。

白礼开始以为爱意需要用行动,语言,耐心以及一些对方物质需要的东西,她身边有了好的东西,第一想法是这个给她的父母留着吧,看到好的东西是在想,有能力她一定要让她的父母去享受。这样的想法维持了多久呢,大概是两年,后来遇到了疫情,白礼的家乡在一个县城,那个时候,口罩也有限,白礼的父亲在较偏的地方工作,白礼那年辞职了,没有工作,备考。后来,家里的一些家务没干好,白礼被指责,母亲说她忍。白礼不知道在家的自己到底哪里惹母亲生气,白礼小心翼翼的看她脸色,然后母亲却说她自己在忍。后来,白礼再也没有在家住超过一个月,也不太爱回家了,去年常住了一次是20天,这段时间里是花钱要给家里添置东西的。其他的时间白礼都在租房子住,哪怕那段时间手里面的积蓄快要花光,甚至下一顿都吃不起饭。那种感觉,和白礼刚毕业的时候吃不起饭是截然不同的,那个时候白礼的心里充满期待,一种莫名的少年心气。

在白礼家,或者说,在大多数一些家庭中,女儿的存在好像是一个很伪善的命题。她的家庭没有电视剧里那种高价彩礼给弟弟娶媳妇的环节,没有那种不让你读书去打工给弟弟赚学费的逼迫,所有的事情都是隐形的,一些扼住喉咙说不出来的压抑感,你短期不工作是有罪的,你没有给父母买礼物没带她们旅游没有结婚嫁给一个有钱人家都是有罪的。那件事后,过年时,又和父亲闹了一场矛盾,在那个各种感情都羞于表达的东亚家庭,唯有孝心是可以不被避讳的话题,父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你告诫你,生育之恩的厚重。那天晚上,白礼忘记了如何起的争执,她把桌子上面的脐橙摔的稀烂,跪下问他的父亲到底要如何,是不是只有逼死她才能满意。他回到房间,带着父亲角色独有的灰黑色背影,在房间叹气。白礼回到放行李的房间,一边大哭一边收拾行李,弟弟无心的一句“滚”也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鞭笞。母亲冲进来,说:不要折磨妈妈,让她放下行李,要过年了,不要耍脾气。后来,白礼也没有勇气在快过年的时候回到自己外地工作的房子,等她平静准备洗澡睡觉的时候,她在房间门口看到父亲在收拾摔的七零八落的脐橙。一个个捡起来,好的留下,不好的丢进了垃圾桶。那一瞬间,白礼突然想到有个雪夹雨的天气,父亲穿着黑色的大衣,他从自己的西装服里面拿出来几个热肉包子,那个时候,白礼没能指望有人来接,问中午不回家的同学借了伞,不像有次还小时顶着书包在暴雨中跑着回来。其实,那个时候,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跟着父亲的后面回家,幸福极了。白礼小时候总是爱哭,企图争取一点母亲的注意力,白礼也很乖,总是帮着母亲去做一些那个年纪费劲的事情,好像这样会让她的母亲少受些苦。可是,有一天,母亲说她忍白礼很久了,可是有一天,父亲在叹气,控诉白礼的无用。

白礼其实一直在努力的活着,小孩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时间真的是一味毒药,甚至让长大后的自己都不能理解,孩子之间争抢的一份吃食,一份家务,一份没考好的试卷,一个很小的事情怎么会让她感觉到绝望,想要跳楼。父母之间的争吵为什么她哭的那么伤心都不能让他们停下,为什么这份争吵总是要在她面前出现,而不是在弟弟在的时候。

她大概是有罪的。

所以,她爬上了高楼,可是啊她又在想,如果一手把自己孩子带大的母亲在看到自己的尸体时,会不会奔溃,会不会痛苦至极,这样她会不会晕过去,她的母亲的身体不算强健,她心里这样想着,难受极了。她一次次的想,一次次的难受,一次次停止了往前一步的脚。她母亲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或许,没人告诉她的母亲,怎样去养育一个孩子,就像月子时期母亲连不能碰冷水都不知道,母亲其实很可怜。她得活着,就算是为了母亲,而活着。

直到那天,她的母亲说:她忍她很久了。

直到那天,她的母亲说:她在折磨她。

长大真的很苦。这两年,她终于想起来。那些缺席的时光,那些唯独自己留在那的时光。没考好代表以前的好成绩是抄的,下雨下雪多数基本是没人接的,一些需要父母的会是没人来开的,争抢的吃食被抢的是属于自己那份的,脾气不好是被指责不懂得谦让弟弟的,给牛奶不喝是因为乳糖不耐受而不是挑食的,哭的时候她都是独自躲在房间书桌下那样睡着的,她的强势是为总是诉苦的妈妈而出头的,高三署名的房子也是要给弟弟的。所有的光鲜好似她得了,这种里外不一致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既得利益者总是在默默的隐形。难以承受的是,如果生活中都是一些坏成极致的逼迫就好了,那种华衣下的偏向,那种苦乐参半的关心爱护,那种恨而不得爱又无力的感情。她在为他们找借口,却难以释怀,拿不起放不下,好累。

长大真的很好。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突然就没那么爱了,好似支柱在崩塌。碎掉的过程疼痛又反复,父母的养育和对他们20多年的爱意就像身体里干细胞,不断的修复那份支柱,或是原来的那份,或成为全新的。

时间是一味药,一份解药。她再也不会和小时候那么无助,有些难,是他们愿意的,他们应该自己承受。有些痛,是白礼愿意的,所以她愿意在这尘土里翻滚,直到可以理性面对的一天。

而我   想为在读这篇文章到最后的您  推荐一首歌 《闻道》      时间如梦  愿我们都能笑煮千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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