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夜沉沉,寂静的天忽然大风骤起,院子里老槐树树枝被风打的摇摇晃晃,天低垂,一道亮光闪电划过黑幕,惊雷乍响,这八月里的天气,马上便要暴雨倾盆急泻而下了。
此时,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将一包药细细地研成末,然后把药末全部都倒入一个大碗里。碗里是一大碗的油泼面,她用筷子使劲地搅和了几下,又舀了一大勺辣椒酱铺在上头,再洒上葱花。
“来吃面了!大山。”她捧着碗进了一间房子,开了灯,轻轻地唤床上躺着熟睡一个的男人。“你今晚只喝酒和吃了一些小菜,来,吃面了。别饿着了。”女人殷勤地说。
床上的男人,“嗯咦,”答应了一声,似乎并未醒转,翻了个身又睡了。她将碗放在床头边的旧长条桌上,起身出了房。
出门后,她回头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眼神复杂,转过头后,用手抚了抚有些凌乱遮在脸上的发丝,一张美丽而苍白的脸显现出来,赫然左脸微微肿起的脸上还有两道伤痕。
她姓潘,名叫小草。据说她出生那年,各乡镇大街上正在流行歌曲《小草》,于是,她父母就用歌名替她取了一个名儿,潘小草。她还有一个弟弟叫潘小石,她男人,也是床上的那个人,叫吴大山。
潘小草生在一个贫穷的家里,她父母是农民。她家有一间正房,朝南是爸妈的正房,一间堂屋,厨房厕所都朝北紧挨着外棚,后面是猪圈。
她出生后,因为是个女孩,她爸并不喜欢她,幸好,妈妈还疼爱她。后来,妈妈又怀孕了,妈妈和爸爸很是欢喜,说请人算了是个男丁。
接着几个月后,弟弟出生了,皮肤不白像爸爸,他晃着胖乎乎的小小手脚,甚是可爱。她也很开心,她有了一个弟弟。可是,渐渐地她发现她似乎成了家里多余的人。爸爸从来不关心她,妈妈也不再理睬她,每天只是不停地吩咐她去做家务活,一会儿给弟弟洗尿片,一会儿给弟弟煮米糊,一天到晚她仿佛有了做不完的活。
弟弟潘小石被爸妈捧在手里心里,在家里所有好吃好玩的都是弟弟的,弟弟吃剩下的饭菜是小草在吃,新衣服只给弟弟买,她只有穿不合身的旧衣裳,弟弟闯了祸,挨打挨骂永远是小草。在她爸妈极不平衡的对待两个孩子的方式养育下,她的爸妈把所有宠爱都给了弟弟,她潘小草真的就像她名字一样如草芥了。
起先她睡在堂屋角,有一个小床也方便照顾弟弟,可待到弟弟长大了一点,她的小床便给弟弟占了去。爸爸让她住在外棚与厨房之间,用来放置杂物若小方格般的一个土台里。那地儿就是几堵低矮的土墙,没门没窗,地势较低,很阴暗,没安电灯。她躺在潮湿的又冷又硬的土台上,矮矮的土墙在她小小的身子面前,瞬间高高地挡住了外面的一切。她不能如以前那样透过堂屋的窗口,一眼就望到院子里头那棵正在开着小红花的腊梅。夜里,梅花香依然随风飘荡进来,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她多么希望有一天早上,她一觉醒来,爸爸妈妈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也能像疼爱弟弟一样爱她,哪怕只有一天。
那一天并没有到来,她迎接来的是一个永远难忘的晚上,院子里,腊梅尽数吹落下那个晚上。
未完待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