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姐姐,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我在心里悄悄留下来了她的位置,我以为她终有一天会看到。
她已经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和预言那样,命运紧紧地捆绑着她,让她一身疲惫,不得安宁。大儿子出生六个月之后,被检查出肠套叠,她不得不带着吃奶的小儿子,天天苦守在医院,面容憔悴地守着滴滴答答的监护。
姐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龄男子,见谁都笑呵呵地,家里的人,一度认为他有田,养猪又开着拉煤的大卡车,有着稳定一生的生活,所以我的姐姐,初二的时候,就和他订婚了。同学们都笑她,你怎么结婚那么早,难道不打算继续学习考大学吗?她成绩比我好,所以她也只能躲在被窝里悄悄地哭,哭完了,告诉我,自己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这样的自己还不如死掉。
可她接受了,并没有反抗。我曾以为,她会像电视里的那样勇敢,做一个逃婚的新娘。初三毕业,知道她去了浙江工厂打工,我心里高兴,这样就可以离那命运的绳索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是不久后,就听说她怀孕了,孩子的爸爸还是他,原来他怕她悔婚,还是追了过去。
她的丈夫,我的姐夫今年出车祸,脚踝骨折,休养在家三月余,孩子要吃奶,孩子要上学,一家人的生活重担一下子压到她身上。但她啥也不会,已经过了最好的青春年华,只能上饭店扫地,洗盘子,小心翼翼还债。可她不甘心,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他们一家住在廉价出租屋,房间灰暗无比,但她努力勤奋,一天天地攒钱,一天天地被消耗殆尽。后来遇到一个很心疼她的男的,那人说,走吧,跟我走,我让你过上好日子,可她一口回绝了。她说我要等我的吴刚。
虽然她是姐姐,可我从来没叫过她。因为一直对她有偏见,觉得她只是出生比我早几天而已。
她是我的姐姐,2007年的时候,二伯娘改嫁,嫁给他的爸爸,我现在的二伯。于是她和她爸爸住到了二伯娘家。除了她,我还有比她大的哥哥和姐姐。
刚来这里的那晚,她安静地坐着炉火旁吃饭,吃完就一个人走开,到院子里乘凉发呆。爸妈说她不爱讲话,是阴思菩萨(方言,比喻沉默寡言,人缘不好。)我眼前清瘦的她,好像风一吹就倒,穿着破洞牛仔裤,在七月流火中,慢慢褪去颜色。很显然,她还不适应这个家,这个与她而言,陌生而似地狱的家。
吃饭时,所有的人,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像雷达一样,将她上下扫量,扫到了她的肚子,热闹的饭桌沉默了,连平日里争抢食物最厉害的哥哥,也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捣鼓碗的那碗白米饭。饭桌上,只听得到吃饭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还记得有一次,在风轻轻,月光明亮的晚上,我和姐姐坐在屋顶上,数天上暗淡的星星,一颗两颗。我说姐姐,我好想像嫦娥一样生活在月亮上呀!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轻轻地问我,为啥呀。我说因为月亮上有好看的衣服,还有一只小白兔,我也好想养小白兔呢。而姐姐呢,她说,我只想有吴刚那样的男人来守候。我说吴刚,砍倒桂树的那个人吗?她说,是啊,就是砍倒桂树的那个人……
听说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现任二伯和她的妈妈离婚,因为她妈妈婚内出轨,还在她不满月的时候,悄悄地把她放在漂流而下的河水中,狠心地想结束她的生命。后来村里有人发现,立马告诉了她的奶奶,奶奶一边哭,一边把她从河里捞出来,从此以后,她就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而后她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家,还有陌生的哥哥姐姐和陌生妹妹的我。可惜她从来不主动交流,她的习惯性动作,就是看着天空发呆。眼里暗淡无比,看不见阳光的样子。
后来她和我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