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选择是件十分偶然的事。当我打开地图想要挑选一个地方的时候,莫名被这个名字所吸引,所以就有了这段旅程。然而,当我收拾行李时,突然觉得昨天背了一天的笔记本似乎没什么作用,于是就把它排除在外。我当时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个决定拯救了我!
在假期中的杭州,这里意外又或者是不意外的并不拥堵,甚至有些冷清。灵隐的名声在外,自然不会有人在意这个灵隐前的小站。刚下车,映入眼帘的边上一片竹林,一条小道贯穿其中,我只得走在这条未知的小道上。
竹林便过去,往后便是森然的古木,潺潺的溪水流淌在一旁,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置身顿时感到一丝丝清凉,躁动的心也一起冷静下来。很快,路便到了尽头,皇竹亭便驻立在这里,森然古朴,却略显破旧,对与整个景点遍地的杭州来说,它从来就不是主角。密云亭藏身于它身前的一片竹林中,半倚着峭壁,竹子完美的掩盖着它小巧身姿。以至于每个发现它的游客总会情不自禁地和同伴炫耀这个惊喜的发现。忽而风起,将这周身的叶子摆弄得呼呼作响,总让人误以为一场暴雨正在袭来。向外望去,那依旧干燥的地面,让我明白,这是它与我开的一个小玩笑。我独爱这个幽静的小世界,沉迷其中,什么也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
许久,慢慢与我熟识的蚊子们,让我从这片小世界中脱身出来,也好就这样吧,收拾行囊走吧。我以为这短简短的旅程就此结束了,直到我站在那个分岔路口,而我选择了它。
不远处便是莲池大师的墓。简介上并无太多言语,唯有一句:“世相一笔尽勾,作歌寄意,弃而专事佛”。一个人的一生,总是会经历种种故事,或是传奇,或是平淡,然而终将化作一句简短的评价。一笔怎能勾去世相,作歌又如何寄意。然而这句简短的评价又岂是容易可得的,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能留下姓名,更何况是历史的评价呢。我想必终究是会被遗忘地一干二净的。
而后是一道台阶盘山而上,不知通往何处,我本不知我将去何处,那便拾级而上罢了。无尽的台阶总是常在那隐秘之处,每当我以为就要完成时,它总会露出它下一段路程来。慢慢的,鼻息渐重,然后开始重重的喘起气来。台阶边上陆续坐着歇脚的人们,他们应该也和我一样,被这看似简短的实则无比悠长的台阶所欺骗。亦有迷途知反的游客,对正在路上的我们发出告诫,之后的路还相当漫长,他也未曾见到终点。我知道,我是个执拗的人,我依然走在这路上。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亭子,我以为这是终点,其实不然,那无尽的台阶依然在继续延伸着,向前还是退却,暂时还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颤抖的双腿使我不得不停了下来。突然意识到,出发前的那个不经意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听边上的人说起,现在才是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我有些犹豫,但也没有太久便继续上路了。
登山确实是件很奇妙的事,山顶总是让人欲罢不能,哪怕你并不知道哪里会有什么。也许是我固执吧,我总还是想上去,没有理由。“可能我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吧,可能我见了黄河才会死心吧。”我总是认为自己并不那么执着于想要获得胜利,其实是我更害怕失败,应该说,我不敢去面对失败,无论是人或事。所以看起来是执着,其实只是懦弱罢了。
渐渐地身体进入一种醉酒的状态,已经习惯于这种行进的节奏,头脑有些迷糊,但总的还算是清醒。终点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前路还有多远也不重要了,我只带着这份固执一直前进着。而当最终抵达终点之时,我摊坐在石阶上,身后是“正在修缮,禁止入内”的牌子。一句歌词映入脑海之中: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下山之路漫漫,但此时头脑已经清醒过来,不似来时的那样强烈地渴望着,只是率性而行。脑海中浮现出那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我没有东坡先生的豁达,因为这路上的树枝都不够结实,我好久都没找到我的“竹杖”。忽然想起航胖来,要是他在,总还是会带着登山杖的。不知他毕业了没,是否还在杭州,找他吃饭的承诺也一直还未兑现。想起好多人,好多事,我行走在下山的路上,忘记了疲惫。
突然间,前面跳出一栋房子来,若是孙猴子在的话,定会叫到:“慢着,有妖气!”一个现实的问题将我从幻想中拉了回来:前面有两条路,该往哪走。当然,此时自然是触发我的本命技能,每当在二选一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我选择了错误的那个。当然,我的错误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当我回到这个路口时,还是给后来的两个同路的女生指对了正确的方向。
我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幼稚的以为,一路同行,便可谓知己。最终还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然而,我对此总还是一无所知。一路上,我从未真正是了解过同路人的所思,所想。我也从来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想去何处。我只自顾自地往前走。可曾回头,看看她的那些喜怒哀愁。自私与懦弱,我不过是孔乙己总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也不过还是阿Q,埋身于自己的密云亭中,浑不自知。直到棋局终了,我终究还是从未入局。
恍然间,竟到了西湖,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慢慢地,我已看不清,哪里是苏堤,哪里是白堤,也找不到断桥在什么位置。又是那两个问题:我在哪?我该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