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呐》第一个故事。一对父子以贩驴骗人为生,他们低价收进老驴,一番小心翼翼危险的折腾,扮成壮年驴,高价卖出。一个买家看出破绽提出疑议,儿子不辩解直接承认讲出真话,买家卸去防备不再怀疑。真话成了巧妙的谎言欺诈的匕首。
《人呐》最后一个故事。依然是一对父子。儿子已然成年,却天天从早到晚躺平刷手机。父亲焦虑万分,四处托亲朋好友给儿子找工作。某日,躺平的儿子突然发出结婚的喜帖。“我”惊讶万分,打电话问询,好友儿子说了真话:“生命的意义,就是生存繁衍,基因传承。其他都是手段。”“我”陷入沉思,开始怀疑人生。真话化作了躺平颓废的盾牌。
首尾两代父子用抽离具体情境的真话让《人呐》中间一个个各不相连、形形色色、人生百态的故事形成一条流动的河。在起起落落、曲曲折折的流淌的真实里,在河水折射的无数光斑的虚妄里,每个人都捧着自己的"真理"踉跄前行。而我们自以为握住了的真理,不过是换了个姿势自我安慰罢了。
最耐人寻味的是,一个善于写小说的诺奖作家的笔触,也卷入当下短平快的思潮,让读者步入放下手机刷视频,拿起书刷故事的节奏,用一种碎片化置换另一种碎片化。时代的烙印对谁也不会错过,无论男女老幼。
人呐,都在重复着彼此命运的循环里。一生一世日月更替,三餐四季五味杂陈。六欲七情八千里路,九九归一万物复始。刷完,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