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我生活在很幽暗的黑洞里。这个黑洞吸附了我身上所有一切积极的力量,所以它此刻才会那么空洞,令人绝望。它像一只大眼睛,盯着我,我仿佛是它眼里一滴不能肆意滚落的泪滴,刚跑到眼眶周围,本想顺势而下,却怎么也滑落不下来。明明那么多的泪水已经浸润了脸颊,我变的这滴,却始终无法恣意。
我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我的意识里也是黑色包裹。只有眼前一团亮亮的球在随意跑动,这是刚才关灯前我盯着灯看,在眼里留下的光影。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团亮球上,可是它也渐渐消失。又陷入了黑暗,就像我对生活的感觉。
也许是以前动荡且两极分化的生活给我造成了冲击,也许是我如今的认知碾压了过去的我的认知,把我几十年来的傻气通通集齐,承受不了这样晚熟的我,于是,我对命运开始控诉。
明明很努力地活着了,却把过去种种回忆纷纷叠加,把未来种种担忧和它们糅合在一起,于是,明明努力,却疲惫;明明笑着,却悲伤;明明沉静,却烦乱。
“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顾城在诗里写。
我睁大眼睛,也要用这黑暗给予我的眼睛去寻找光明,可是我的眼睛酸疼,就像被一束光刺中,赶紧把眼睛闭上,内心没有被照亮。
我和芳芳在小路上走着,路边的梅花开得正好。我扯着她加快了走的步伐,生怕她看见那一树梅花要停下来欣赏一番,再赞美一番。
果然,我没有也把她的眼睛用手捂住是个失误,我暗暗后悔。她拽住我,在梅花树下看了又看,还轻轻摸了摸。我远远地看着,没有跟着她的步伐走到那棵树下驻足赞美。她看到的是局部,我看到了整棵树,球一般的树形,2米多高,浑身粉扑扑的,除了树干。枝干也被花团包围,那么密实地一朵一朵紧挨着。只要张开嘴,轻轻细语也会被前后左右的邻居听清。花儿们纷纷摇曳,仿佛在传递刚刚听到的秘密给一朵一朵离自己遥远的同伴。
风到底给他们传递了怎样的讯息呢?
芳芳还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我看着她,也看着这一树风景,目之所及,都是美好。
我心里忽然一酸。
有一条小缝正在黑暗里裂开,酸酸的感觉腐蚀了一片黑暗中的一条缝。
我伸出手想去撕裂它,让它张开得更大更宽。
可是它纹丝不动。
原来是我太用力了。人为的时候,始终违背了心能承受的自然力量。
一切美好,都能被感知,就是光照进来的时候,只是一条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