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朋友在找工作的，我有个朋友想要招聘人。”
当我看到小丽的朋友圈的动态的时候，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态度，我就留了言：“你看我行不行啊？”
小丽是我前司的同事，她的职位是技术支持，主要就是和客户打交道。协助排查客户问题等等，她搞不定的问题，自然就会直接找到相关的研发来解决。所以在前司的日子里，我和她的交情还算不错。
“这个招聘的人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客户，”小丽介绍道：“是一个国外的公司，我技术支持他们好几年了。”
“国外的公司？在中国招人吗?”我询问。
“是的。”小丽回答：“他们对我们公司的人员能力比较认可，所以也跟我提过好几次了。想问问有没有人选推荐。”
国外的公司，在中国招聘。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来去年十一的那次经历。老读者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的警惕性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那他们在我司的账单大吗？”我询问小丽：“每个月都给我们交多少钱啊？”
“不是很多，但是一直连续好几年都是持续有营收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大公司。”
“好吧，你可以推荐看看吧。”我说：“如果真的好几年都有在我司交钱，那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空壳公司。”
很快，对方就添加了我的微信，我们音频通话聊了聊。
“小丽向我们推荐了你，她对你的评价蛮高的呢。”因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对方叫啥，所以就先用Mike代称吧。
“嗯，我和小丽确实在前司里的交集挺多的。”我回复：“听小丽说你们公司是国外公司，那你们在中国招聘是有中国注册的公司吗？如果入职了是和这个中国的公司签约吗？”
“没有的，我们没有在中国的注册公司？”Mike似乎有点尴尬：“就是和我们个人签个合同。”
“那入职你们公司也不交社保公积金和税了？”我接着追问。
“是的，我们定的工资就是全额发到你的手里的，但是社保，税务这个东西我们是不管的。”
"那你们这个操作是有点灰色的啊，"其实我的心里对这点有点排斥：“因为我近段时间还看到新闻说，国家督促从境外获取劳动报酬的，尽快依法申报个人所得税呢。不然被查到了，不但要补税，还要罚款交滞纳金呢。”
“这点我不是很清楚哈。”Mike说：“我们的员工有没有自己去报税，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的。你对这个很在意吗？不能接受这种形式的工作吗？”
“不不不，”我笑了笑：“主要看酬劳合不合适吧。酬劳合适的话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接下来，Mike就和我进入了面试的正题。我介绍自己在前司是属于框架SDK研发工程师，之前是Cocos游戏开发。Mike摇头表示不知道Cocos是什么。但是Unity是听过的。然后又问我哪个语言比较熟悉。
“像我这种工作多年的人，你知道吧。其实不局限于什么语言了。”我吹嘘道：“我接触过的语言太多了。所以对于任何语言，我都有把握能快速上手的。毕竟编程语言这个东西都是触类旁通的。关键是编程的经验和架构的设计能力。”
然后Mike又和我聊了一些在前司中遇到的比较艰难的工作经历和一些算法题。
“哦，我看到你的简历上写的是期望薪资是XXXX对吧。”Mike突然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数字是之前小黑指导我把数字要写小一点才能有面试机会的时候改的。不过Mike你们既然看中了前司出来的员工的个人能力，那么与这种能力相匹配的酬劳总不能嫌贵吧。于是我连连摆手表示，这个数字不行，因为你们不交社保啥的，所以数字要高一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Mike表示今天的初试就到这里吧。接下来会拉个群，请后续的同事继续和我聊的。
其实像Mike这种国外的公司，在中国招聘员工远程工作的例子，我的身边就有一个。也是什么都不交，员工居家办公。这种工作形式可太糟糕了，根本就是什么保障都没有，等你工作了一个月，人家直接给你拉黑。你去仲裁都不知道怎么找到对方。而且，税收这个玩意也是悬在头上利剑，我相信没有人愿意把收到钱主动吐出来自己去报税的。那这种事情就是属于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的。风险极大。
到了晚上。Mike拉了一个群聊，把对方的HR fly拉进了群。HR表示非常欢迎你面试我司的全栈开发工程师，然后发了一个 面试题。希望我下周三可以提交。而此时已经是周五了。
我打开面试一看，是一个网页聊天的demo。有点像whatapp的网页版本。要求前端使用React.js来构建，后端使用Nodejs，数据库使用Mongodb。
此时，我才知道原来我面试的是个全栈工程师。
“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写过React.js，也不是后端。你这个面试题如果要我手写的话我肯定是周三之前做不完的。”
“啊，你之前跟我聊的时候不是说你是前端吗？“Mike有点惊讶。
”我是游戏前端啊。不是写Web前端的。“
”不过这东西如果使用AI来写的话。那周三肯定是可以写完的，你们能接受我用AI来写吗？“我询问。
”那我明白了，“Mike继续说：“那你先尝试使用AI来辅助写吧。”
接着就是Codex登场了，本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原则，我直接把面试题丢给Codex，让他先给我写产品设计文档，我Review完觉得OK了之后。再继续让它给我把前端设计，后端设计，数据库设计，接口定义都先写出来。可以说是非常完善了。而此时我的Codex周额度也是耗尽了。
虽然我不是很懂React.js和Nodejs。但是我多年的编程经验早就判断出来，这种玩意的难度就Cocos里的2048差不多。直接大手一挥，让Mimo给我分开前后端并行去实现了。OpenCode大概跑了三个小时告诉我，全部功能都实现了，于是我就开始欢度周末了。
到了周一，我开始粗粗的过了一遍项目结构，不得不说。AI对于软件工程的实践做的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面子上看着真的是人模狗样。不过一运行起来就露馅了。虽然CSS写的很不错，已经达到了设计稿的90%还原度。但是功能真的是惨不忍睹。各种Bug。A发给B的消息，B都收不到，或者B收到了。但是没有未读数字。巴拉巴拉的。
这让我很诧异，因为对于Web前端，我预估的是即使国产模型相比顶尖模型有差距，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拉胯，怎么会这种demo都能出各种错误。
这个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自己人工介入，自己阅读代码去修复Bug了。就像我之前发布的Agora Rtc插件一样，虽然我不写代码，但是每一句代码都应该人工review。防止项目出现不可控。
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不是React.js高手。而且我这个时候也想偷懒了。凭良心说，如果我真的重视这次面试机会，我应该自己看源码去修复bug了。但是我其实不太重视这个面试题。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不是一个很让人满意的工作机会，我不想要耗费自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这种没有什么明显收益的面试题。我可以很有自信的说，如果你付给我钱，让我写这个东西，我保证给你交付一个我自己都满意的东西。但是我内心觉得这个东西是个无用功。所以我就直接让AI给我修复bug去了。然后我发现他修了Bug A，Bug B就出现了。修了Bug B, Bug A又出现了。真的是无语。
不过这也确实验证了我的观点，vibe coding就是健身圈的类固醇。只要用上一点，不用刻苦的努力，你就能拥有惊人的肌肉。代价就是你要早死。虽然使用类固醇会让你有优势，但是如果每个人都用上了。就等于每个人都没用。但是每个人都要早死。而坚持不用类固醇的人都不用等到早死，就被用了类固醇的人淘汰了。而用了类固醇的人也基本丧失了忍受训练的耐心了。碰到什么问题，没有什么是一针类固醇解决不了的。
话题又有些扯远了。在不重视+vibe coding的双重加持下，我直接提交了这个面试题。当然我也很坦诚的表示，这个玩意我一行代码都没有写，全是vibe coding出来的产物。
提交完面试题后，我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面试官，我会让我自己过吗？答案自然是No了。一行代码都不写，纯靠AI来混，我也不乐意招聘这样子的人。
但是站在面试者的角度来看，我也不想花费精力去做这种几乎没有收益的事情。
站在双方的角度来看，自己的抉择都没有错。但是事情就会朝向了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地步发展了。为什么会这样子呢，其实我也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