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来过铅山多次,每次站着的山头距离鹅湖不过七八公里,却未曾向前踏步,错过了鹅湖。
和很多人一样,最早知道鹅湖是从历史课本里的“鹅湖之辩”开始的,那场著名的哲学思辨,载入史册,传颂千古。而朱熹、陆九渊、辛弃疾等著名人物,我们又太过熟知,都是书籍和历史中的老熟人。
第一次来上饶,其实与这些人毫无关系的 仅仅因为地质考察的需要。只是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地质图册上赫然写着鹅湖书院,再翻历史,原来我们如此之近。

尔后来过三次,相同的目的,不同的原因,也都与鹅湖失之交臂。
今年早些时候写一篇回忆文章,总觉得有些遗憾,自己还从未真正走入鹅湖。于是趁着这个暑假,毫不犹豫的来到上饶,算是弥补这个遗憾吧。
今年开始有了学生,我们俩让车子就在书院停车场停着。下来第一件事情不是入院参观,而是绕过院墙,来到后山。

鹅湖的后山就是鹅湖山,两山排塌,中间一个主峰,典型的太师椅山势,风水绝佳。中间一条小溪蜿蜒而出,溪水清透,涓涓款款。
告诉学生,我们先把事情办了,再回头差不多中午,那时候天气比较热,正好可以在书院休息。
我们沿着小溪入山,这铅山地区白垩纪地层的经典剖面其中之一,起点就在鹅湖书院。
鹅湖山不高,却是由非常坚硬的岩石组成,这些岩石在地质学上被称作“流纹质凝灰岩”,它们的出现,代表了白垩纪的火山活动。
整座的鹅湖山,几乎都是这种火山熔岩,近亿年的日剥风割,它们中的一部分,滚落下山,随着溪流,来到山脚。一颗颗安详的等待时光的雕刻,或者雅士的盘剥。

想必在这座当年最高等学府读书的儒生们,一定也偶然来过后山,看见清澈见底的溪流中色彩斑斓的石头。其实捡上几颗,放在桌上,未尝不可。我拾起其中的一块,包裹好,放入背包,几天后,它陪我一起回南京。
我们在山上兜了一圈,却发现鹅湖书院最重要的地质信息,其实就在山门正对着的路口,那里为了修路,已经削去了一个山坡,露出的岩石中,我们看到了一层层砾石镶嵌在山腰地层之中,那就是剖面的起点了,下面是火山熔岩,下面则是沉积的砾岩,它的出现,代表了一个历史的变迁,古老的河流开始流淌,火山活动发生变化,新的沉积开始出现。

时光是很快,也到了进入书院的中午,内心本没有波澜,只是看到“斯文宗主”牌坊,却也难免赞叹。千年时光,对于地质而言,就是沾花一瞬,但对于人,确是多么久远的历史。
学生看到了一处简介,讲述鹅湖书院的历史,宋末,书院毁于战火;元初重修,元末毁于战火,明初重修;明末毁于战火,清初重修....
诺大的高等学府,如今拥挤在狭小的空间内,门垣破败,门前的英文简介中写着 “EHU academ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