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逢年过节归家时，总觉家乡的年味淡了。年还是那轮年，烟花也还是那般绚烂，可心底里，年味却像被时光悄悄抽走了。
我走遍村中巷陌，昔日的泥土路早已成了平整的水泥路；村头嬉闹的孩子，也都捧着手机，少了追跑的雀跃。几户人家的院落落了锁，新贴的春联与门神，掩不住空宅的寂寥——有人迁走了，把往日团圆的热闹，也一并带离了村落。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这句诗蓦地漫上心头。就像春日里梅花开得依旧，却等不到想见的人；如今年节的烟火、门户的红妆都在，可曾围坐说笑的身影，却再也凑不齐了。
窗外炮声连绵，炸出漫天红屑，像给大地铺了层“红妆”。可这震天的声响里，我却欢喜不起来。年依旧，可曾围坐圆桌、把盏言欢的人，早已散在岁月里，再难聚齐。
桌上摆着一张旧照片，那时相见的欢喜被定格，笑靥真切得仿佛能溢出纸面。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指尖抚过照片上的轮廓，那些鲜活的过往突然成了沉重的枷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竟是“欲语泪先流”——那样的笑再也寻不到了，只剩这张照片，连同她留下的物件，被我妥帖存于手机相册，成了思念时唯一的凭依。
年味似是淡了，可年本身从未走远。究竟是过年的氛围淡了，还是仪式少了？我想，都不是。只是曾与我们共渡年节的人不在了，那些关于“年”的温暖记忆，也随之变得稀薄。年还是那个年，可身边人，早已不是那时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