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主角:季铭季杉
简介:为了刺激我哥,我去谈了个男朋友。
我和男友在他面前接吻时,他让我好好学习。
我告诉他我要和男友去酒店时,他让我为联姻对象守身。
直到我因为失恋哭得失魂落魄时,他慌了。
他跪在我面前哀求道:「你不是说想体验被爱的感觉吗?哥哥给你,好不好?」
可他不知道,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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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坐上季铭的车的前一秒,我还在和新交的男朋友在街灯下吻得醉生梦死。
直到他按了声喇叭,我才依依不舍地从男朋友怀里出来。
坐上车的后一秒,季铭倾身过来,给我系上安全带。
立挺的鼻尖擦过我的围巾时,他眉头一皱:「你抽烟了?」
「没有啊。」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越过季铭的头,朝着车窗外的男朋友挥手飞吻。
还没比完爱心,季铭油门一踩,我的背部狠狠地往后一撞,瞬间把男朋友甩在九霄云外。
「哥,你干嘛啊?人家还没打完招呼呢。」
我愤愤地抓紧安全带。
「什么时候交的?」
他双眸直视前方,方向盘上的手因为握得太紧而有些骨节发白。
「上个月。」
「到哪一步了?」
「什么到哪一步了?就还——」我佯装害羞。
他打断了我的扭捏,突然沉声道:「季杉你最好放清楚点,我爸妈辛辛苦苦培养你,不是让你到大学里交这种不三不四的男朋友的。」
是「我爸妈」,不是「咱爸妈」。
每次他这么说,都好像在提醒我,我不过是个养女。
季铭父母是知名企业家,早年间为了建立企业形象,特意资助了许多孤儿院,并带头领养了一个孤儿。
很不幸,我就是那个「幸运儿」。
我单名一个杉字,是因为孤儿院的人是在一棵杉树下捡到我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跟院长姓,到了季家就姓季,也没有给我另取名。
常年在外的夫妻两人,对我这个领养的女儿漠不关心。
除了钱和饭,其余父母该给的都没给过。
好在我争气,品学兼优,能干出色。
原本他们打算送我去国外读书,我却以「不想花养父母钱」的说辞为由,坚持高考,并考入国内顶尖大学。
高高在上的养父母这才注意到了我这个养女,当着记者的面又宣传了一波优秀企业家的慈善故事。
「不就谈个恋爱,至于吗?」我敷衍了事地回了一句。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知道啦——」
季铭突然把车窗都打开了,大风使劲吹着我的脸,十二月的寒风跟刮骨似的。
「哥,你开窗干嘛啊?冷死啦!」
「散烟味。
「还有,把你脑袋吹清醒点。」
2
这冷风没把我吹清醒,反倒把我吹病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我就感觉喉咙有点疼,果真半夜就开始发烧了。
此时此刻,全家都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药。
寄人篱下的十八年,我早就习惯了隐瞒病情,独自承担,做一个不让大人操心的乖乖女。
我开了盏小灯,在柜子里摸索着医药箱。
光线太过昏暗,头昏脑胀的我努力睁大眼睛,来看清药盒上的文字。
突然,耳朵上方幽幽地飘来一句:「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我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季铭手里拿着水杯,一身家居服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一直都这样,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可现在,昏暗的灯光居然把他锋利的五官照得柔和。
不知是不是我烧糊涂了,那蔑视的神情里居然有一丝怜悯。
我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咧嘴笑着,有些迷离地看着他:「哥,我来找药。」
「你病了?」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我扶着柜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3
我晕倒了。
我装的。
两眼一黑是真的,天旋地转是真的,双腿一软也是真的。
但不至于晕过去,只是发烧身体虚弱加上直立性低血压的正常反应。
季铭还是无可奈何地接住了我,探手摸了摸我滚烫的脖子和额头,见我毫无反应,抬手将我抱回了卧室。
我被轻放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嘴里还嘟囔着一些胡话。
季铭给我盖上了被子后,准备离开,我顺势抓住了他从我身上划过的手。
冰凉凉的,很舒服。
「热……好热……」
唇齿间终于冒出了些听得清的词,再配上急促的呼吸,让人浮想联翩。
我「无意识」地拽着他的手往我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贴。
他没有反抗,只是叹了口气,任我摆布。
我知道,一向冷漠的哥哥只有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才会对我显露出一丝善意。
他大手掌抚摸着我发红的脸颊,滚烫的额头,和微张的嘴唇。
一时间,分不清是他在取暖,还是我在降温。
过了一会儿,我又开始感觉冷,甩开他的手,缩回被窝里发抖着。
他似是不满我弃之敝屣的举动,用手背毫不留情地拍了拍我的脸。
「喂,醒醒!起来吃药!」
我扭动着头以示抗拒,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关键词:「冷……好冷……」
毕竟他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服了你了。」
季铭丢下这句话后,立马掀开我的被子,自己也躺了进来,从我身后环住我,将我拥进他温暖的怀中。
我猜不透季铭的心,就像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手脚冰凉的人会有如此炙热的胸膛。
他将我紧紧箍在怀里,像是真有奇效,我慢慢安定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4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季铭依旧躺在我身后,睡得很沉,环住我腰肢的手也没有一丝松动。
我悄悄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弹出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极长的号码。
【到哪一步了?】
我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只是打开照相机,自拍下了我和季铭的合影——我的侧脸和他毫无防备的睡颜。
照片发过去不到几秒,对面就又有了回应。
未知号码:【都睡到手了?这么快?】
虽然是问句,但我能感受到对方透过屏幕的兴奋与雀跃。
未知号码:【那赶紧进行下一步吧。】
我:【别着急,才刚到手,先不要打草惊蛇。】
未知号码:【也对,你先继续保持,有什么情况再来找我。】
我:【知道了,舅舅。】
我退出了聊天窗,那个极长的号码,连带着聊天记录,一起消失了。
是的,我还有个亲舅舅。
我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儿」,一切都只是我舅舅的安排。
也对,天下怎么会让这么幸运的事降临在我身上呢?
我四岁被领养到季家,四岁以前的记忆模模糊糊,依稀有舅舅、父母和那一座孤儿院的影子。
九岁那年,我遭遇了一场绑架。
绑匪正是我的舅舅,周玉鸣。
也就是那时,我才知道了一切。
原来,我的父母曾在季氏夫妇最早开的一家化工厂工作,可一场毒气泄漏事故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事发那天,工厂的设备因为经费不足,年久失修,发生了罐体裂缝,有毒气体弥漫整个车间。
我父亲,以及几位无辜的工友,根本没机会逃生。
而我母亲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因吸入大量毒气,患上了肺纤维化,医生说她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母亲生命垂危之际,舅舅为了给她争取更多的赔偿和治疗,甚至亲自去求季氏夫妇,可却被拒之门外,最终母亲只能在痛苦中离世。
事发后,季氏夫妇迅速封锁消息,利用他们的关系,将真相完全扭曲。
本是设备年久失修导致的毒气泄漏,却在报告中变成了「工人操作失误」。
接着,他们用一笔微不足道的「补偿金」买断了其他受害者家属的沉默,签下保密协议,让这些穷困潦倒的家庭放弃了诉讼的权利。
这笔「补偿金」远低于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但因为大部分家属生活困苦,尤其是在失去亲人后失去了经济支柱,很多人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接受。
那些想要维权的人,不是被恐吓威胁,就是被拖入无尽的法律纠纷中,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最后,季氏夫妇直接注销了公司,消失在受害者视野里,去了其他城市东山再起。
我的舅舅,就是那个被两千块「打发」的家属之一,妈妈一千,爸爸一千。
父母的死,接连夺走了病重的外公外婆的生命。
舅舅不甘被这两千块给打发,多次抵抗无果后,决定开始他漫长的复仇大计。
而我,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许是季氏夫妇亏心事做多了,想做些善事来平衡自己内心的不安。
资助孤儿院,就是他们「赎罪」的方式之一。
而舅舅却早已为我铺好这条路。
我被提前一年送进孤儿院,舅舅暗中运作,让季氏夫妇顺利领养了我。
被绑架的那几天,反而是我被领养后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舅舅带我去了游乐园,一起坐了过山车,看了花车游行,在旋转杯里吃了我梦寐以求的棉花糖。
最后一天,他拿到了两百万的赎金,告诉了我一切。
后来,是季铭来救的我。
他跑向我的那一刻,我哭了。
那并非劫后余生的泪水,而是为我那一去不复返的安宁生活而哭。
我知道,我的童年结束了,我的幸运结束了。
收养我的恩人变成了仇人。
一切,从那天开始,彻底变了。
5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凉,仿佛他昨晚不曾来过。
我随便洗漱了一下,来到楼下餐厅,才发现整个房子里,又只剩我和一个阿姨。
养父母年纪大了,嫌北京天气寒冷干燥,每逢冬天,都会飞去海南,长居那边的沿海别墅。
昨晚象征性地吃了餐跨年团圆饭后,今早又飞回海南了。
公司的事情都落在了季铭一人身上,他早出晚归,连节假日也不得休息。
我却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小姐,常常睡到自然醒,独享整栋别墅。
毕竟,猪得养肥了才好卖。
张阿姨从厨房端着碗出来。
「小姐,我给你熬了粥,少爷早上走的时候让我叮嘱你吃药。」
说完,她把药和水挪到我面前。
「不用了,烧已经退了,吃了也没什么用。」
我无视面前的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小姐,您不吃的话,少爷回来又会怪罪我的。」
张阿姨一如既往地道德绑架我。
这个家里,谁都能来踢我一脚。
我顺势把瓷勺子甩到桌子上,发出令人震慑的声音。
「那让他来找我!」
6
下午,我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一阵开门声和脚步声响起,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季铭回来了。
他走近我,把手中的外卖袋直接甩给了我。
「你的外卖。」他语气森冷。
「什么?我没点外卖啊。」
我彷徨地接过袋子,定睛一看,才注意到了外卖单子顶端的那行大字:
【亲亲老婆,元旦快乐!生病辛苦了呜呜~给你点了杯热奶茶,早点好起来吖!】
我盯着单子,满脸笑意,抬头看向季铭阴沉的脸,我笑得更欢了。
我拿出奶茶,对着奶茶杯拍了张照,一边嘬着奶茶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药不吃,奶茶倒是喝得挺欢。」季铭嗤笑一声。
我抬头对他又是一个傻笑:「人家的心意嘛,不喝白不喝。」
「把药吃了。」他把药递到我眼前。
「哥,我真的都好啦,不用吃药了。」
甜甜的奶茶到嘴里,我的语气都跟着甜了起来。
「不行。」季铭态度坚决,目光毫不退让。
我放弃挣扎,乖乖接过药往嘴里送,伴着奶茶一起吞了进去。
「行了吧。」我撇了撇嘴。
季铭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顺势坐在我身边。
「哥,跟你说个事。」
我倾身环住他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副小女人撒娇样。
「讲。」
虽然字数还是少,但季铭的语气轻快多了。
「我男朋友准备寒假带我去日本泡温泉,我不好意思都让他出钱,你能不能赞助点?」
我边说边在他耳边吹气,惹得他耳尖发红。
可话音刚落,季铭原本已有些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行。」
预想的爆发没有来临,只有一个冷淡的回绝。
「为什么啊!我一直都想去日本玩,全家就我没去过日本!不公平!」
我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朝着大人无理取闹。
可我知道,越是这副模样,越是让季铭发狂。
「你知道男人带女人去旅游,还去泡温泉意味着什么吗?」
他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语气不重不轻,就像是在问日常的问题。
可他忘了,他的胳膊还被我环在怀里。
他紧绷着的肌肉,出卖了他的伪装。
我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将他的胳膊紧贴我的胸部。
柔软和坚硬相碰撞,终于在冷漠的脸上染上绯红的印记。
「不就是泡个温泉吗,还能——」
下一秒,季铭就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昂贵的进口沙发并不松软,撞得我头疼。
他用手压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朝我上衣内部伸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明明在做这么颜色的事情,哪怕他的耳尖已经红得滴血,他的声音却依旧低沉,依旧冷静。
季铭冰冷的手从我腰间一寸寸地往上走。
可我这时才想起我家居服里面是真空的,立马抓住他的手。
「我知道了,哥哥,我知道了。」
看我求饶,季铭低笑一声,迅速停下动作,收起了手。
「知道就好。」
整个过程不像是男女欢娱,仿佛只是哥哥故意恶整妹妹,通过这个方式教育妹妹。
他把我拽了起来,语气这才变得有些愤怒:「昨天没把你谈恋爱的事情告诉爸妈,已经对你很仁慈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低下头,像个接受责骂的孩子,眼里泛出泪花,磕磕巴巴地开口:「我知道……我知道爸妈养我是为了未来有一天能商业联姻……所以……我必须保证完璧之身,才能嫁个好人家。」
季铭冰冷的眼神里有些动容,他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又被我的哭声给咽了回去。
「但是……」我抬头,猩红的双眼直视着季铭,「但是在稀里糊涂嫁给一个陌生人之前,我能不能谈次真正的轰轰烈烈的恋爱?」
在被哭声淹没前,我哽咽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哥哥,我只是想体验一下被爱的感觉。」
预想的责骂没有来,倒是季铭的手掌先贴了上来。
哥哥的行动永远比嘴巴要诚实。
「哎,哭什么。」
他叹息一声,指腹划过我的泪水,轻柔得跟羽毛似的。
我吸着鼻子,艰难地止住哭泣。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季铭收回手,「寒假哪都别去,跟我到公司实习,听到没有?」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季铭起身走回了房间。
直到他的关门声响起,我才打开手机,把刚刚给外卖小哥写的好评发了出去。
那奶茶,是我自己点的。
男朋友连我生病都不知道,更别说我家地址了。
寒假去旅游也都是我编的。
一切,都是为了演给季铭看,昨晚是,今天也是。
我故意在季铭面前和别的男人深吻。
故意不喝张阿姨给我的药,让她给季铭打小报告。
故意点了杯奶茶,写了那些肉麻的话,故意让外卖小哥放在门把手上,让季铭看到。
最后我故意提到寒假出去,这样他就有理由把我留在他身边,甚至让我去公司。
只有去公司,才有机会挖出当年毒气泄露的证据。
7
寒假,季铭不仅没有把我安排到和我专业相关的法务部,反而直接让我去他的秘书部门,为他安排工作日程,接待客户,全天听候他的调遣。
我都开始怀疑他公报私仇,每天我都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常常加班到十点才跟着季铭回家,连跟男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去寻找当年的证据了。
某天,我和他出去见一个客户,从下午谈到傍晚才结束。
我和季铭从大楼出来,伸了个懒腰:「终于能早点下班了!」
许是今天谈得比较顺利,季铭也略带笑意:「走吧,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吃。」
「真的吗!」我激动得两眼发光。
季铭点头,搂着我的肩膀朝外走去。
纠结一番后,我俩去了个新开的 fusion 餐厅。
饭饱酒足后,我俩向餐厅外的停车场走去。
在餐厅对面的,是一个酒店。
就在我和季铭刚迈出餐厅大门的一瞬,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对面酒店吸引住了。
我看见我的男朋友,怀里搂着一个穿白衣的短发女孩,两人肩并肩从酒店大门走出来,举止亲热,神态亲昵。
我怔在原地,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季铭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那一瞬间他也顿住了,表情变得复杂,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
我咬紧牙关,一滴泪还是不听话地从眼角滑落,我慌乱地伸手抹去。
随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走吧。」我收起手机,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坐上车后,我一言不发,紧紧盯着车窗外,目光失神地追随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我能感觉到季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几次想开口,却最终只剩沉默。
8
其实,我是故意和季铭「偶遇」男朋友出轨现场的。
我本就知道那个男朋友是个花花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帅,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谈着的时候也忍不住出去偷腥。
我和他前女友甚至是微信好友。
那前女友估计是被伤狠了,特意加了我的好友,花了一下午告诉我他是个渣男,还做了份 PDF。
可耐不住我的「恋爱脑」,还是愿意继续贴上去。
毕竟,这种男人本就是用来玩玩的,顺便调理一下激素。
玩着这么帅的一个小鲜肉,还能气气季铭,何乐而不为。
为了证实她的言论,她告诉我今天这个男人的发小会来这边,给我发了个定位,让我去抓奸。
但我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季铭他在跟踪我男朋友。
因为,提出去这个酒店对面的 fusion 餐厅的,是他。
是他要带我去亲眼见证我的男朋友出轨。
我甚至比他晚了一步。
我心里一笑,果然我的哥哥还是按捺不住啊。
可是,我亲爱的哥哥,这么做的后果你受得住吗?
或者说,你还忍得住吗?
9
一路无言。
直到车停在家门口,我机械般下车,走到门前,指纹解锁。
门锁转动发出的轻响击中了我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靠在门板上无力地滑坐下来。
泪水像决堤的洪流般涌出,再也止不住。
我将脸埋进膝盖,藏住自己呜咽的哭声。
季铭站在我面前,没有离开,没有任何动作,依然垂眸沉默地看着我。
我抬头,哭红的双眼望着他:「哥,你说我是不是不配得到爱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伸出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继续埋头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爸爸妈妈不爱我……哥哥不爱我……就连……男朋友也……也要背叛我,他之前明明那么喜欢我,我们明明那相爱……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
我泣不成声,哭得失魂落魄,每一个字从我嘴里吐出,都像是在撕扯自己。
季铭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他闭上眼,仿佛吞下了所有的苦涩。
许久,他终于放弃挣扎,低下身,将我拥入怀中:
「没有,你没有做错。」
我枕在他肩膀上继续哭,泪水浸湿了他的外衣。
他箍着我的手臂微微用力:「就为了那个男人,哭成这样,值得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季铭的手臂愈发收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声音微微颤抖:「你不是说想要体验被爱的感觉吗,哥哥给你,好不好?」
我笑了。
原来至高无上的哥哥,也会有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自己妹妹的一天。
一向锋利的哥哥终于在妹妹的泪水面前,磨平了自己的刀刃,只剩下赤裸而狼狈的情感。
季铭第一次感到慌张,从小跟在他屁股后的妹妹,会为了一个不是他的男人哭得肝肠寸断。
他不怕妹妹和别的男人接吻,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他怕的,是妹妹真正对别的男人动心。
他怕妹妹从此不再属于他。
我轻轻推开他,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低头一看,才发现季铭跪坐在我面前,像个虔诚的信徒,用指腹一点点为我擦去泪水。
「哥,你说什么?」
「哥哥没办法忍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是个那样花心的男人。」季铭声音低沉,隐忍克制却又小心翼翼,「所以,和哥哥在一起,好吗?」
他说完,缓缓垂下眼帘,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如今化成灰烬,散落在地,无处可拾。
我愣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好。」
季铭双眼一亮。
「但是……」我犹豫地开口,「爸妈那边……还有以后联姻……」
季铭嗤笑一声,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如果还需要用联姻牺牲你来帮助公司,那我这几年不都白干了。」
我抹了把眼泪,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把抱住季铭:「好!」
季铭也如释重负,拍了拍我的背。
「好,快起来吧。」
我挪动了一下蹲得快没知觉的双腿:「腿麻了,起不来,要哥哥抱。」
季铭刮了下我的鼻梁,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一把将我横抱起来,朝着二楼房间走去:
「得寸进尺!」
「这叫合理利用男——朋——友!」
我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果然惹得季铭脸颊一阵泛红。
「就你嘴贫。」
嘴上这么说,面容上却透着愉悦。
我搂住季铭的脖子,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哥,你知道吗,你现在是小三欸。」
「为什么?」
「我现在还没和他分手呀。」
季铭脸色一沉,推开房门后,将我「重重地」放在床上。
我背靠床头,他倾身覆过来,把我困在他怀中,低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转正我?」
我双手捧起他气鼓鼓的脸,嘴角微扬:「那得看你的表现。」
「什么表现?这样吗?」
下一秒,季铭的唇压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和一点报复的意味,疯狂又迅猛,霸道又炙热。
许久,他才喘着气放开我,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唇瓣仍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错着。
「这样够了吗?」
我抬眼看他,摇摇头:「不够,你吻技不够好。」
季铭微怔,眉梢一挑。
「没办法,哥哥的感情经历没你丰富。」他挑衅道,「那你教教我……嗯?」
他的鼻息轻柔地扑打在我脸上,像是在催促着我。
我微微抬起下巴,将唇贴了上去,没有过多的轻掠,只是淡淡地吮吸着。
可季铭要的远远不够,他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像是要把我牢牢锁住。
但这次他的吻不再急切,而是沉稳和缠绵。
我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伸手去脱季铭的外衣。
可季铭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这么熟练?」
睁开眼,才发现他早已眉头紧蹙。
像是做坏事被发现一样,我谄媚一笑,又给他穿回衣服:
「没有没有,就是手滑。」
「我再问一遍,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他不吃我这套,反倒更加生气了。
「怎么又说到他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转头逃避着他的质问,眼神朝远处看去。
季铭钳着我的下巴,一把扳正我的脸,逼我直视他那张凌厉的脸。
「你和他做了什么,做了多少次,我要和你千倍百倍地做回来。
「如果你和他上床了,那我今天就在这里要了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眼神都认真极了,连我的双腿也被他的膝盖给推开。
我只好有些扭捏地实话实说:「就最多亲了几次,还没到那步,这不是被你拦着了嘛……」
「亲了几次?」
「就……就十几次吧?」
「你确定?」
我笃定地点点头。
他这才松开了我的手,收回了已经抵过来的腿,满意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真乖!」
季铭又接着亲了我好久,就好像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要千倍百倍地亲回来。
那晚,他抱着我睡,我也睡得格外地沉。
估计是因为演得比较辛苦吧。
10
自从那晚后,我和季铭就和普通的男女朋友一般,牵手拥抱亲吻。
可他始终都没有碰我,哪怕帐篷都搭起来了,他也只会自己去冲冷水澡解决,像是要为了谁守身一样。
「哥,你其实不用忍的。」
我跪在床上,拿着毛巾给刚冲完冷水澡的季铭擦头发。
「你还小,我不想——」
「我都二十一了,再过一学期就大学毕业了。」
我把浴巾搭在季铭头上,从背后环抱住他。
他握住我悬在他身前的手,十指相扣。
「我想等你把心全都给我了后,再来——」
我一怔,突然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赶紧打起马虎眼。
「我的心怎么没都给你了?我现在每天和你早出晚归,别说心了,身也早给你了。」
我嘟囔着,顺便暗戳戳地吐槽他这个剥削的资本家。
可他却没有被带跑。
「你骗得过自己可骗不了我。」他转头对着我,声音难得温柔起来,「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也有顾虑,等哥哥把所有顾虑都解决了,就和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好不好?」
我不想和他谈那些虚空的事情,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也对,你现在还是我的小三,名不正言不顺。」
我起身,准备抽出手下床,结果我被握住的手突然一紧,身子又被拉回去。
「你还没和他分手?」
浴巾掉落,我身子紧贴着他赤裸的背。
「分手肯定要当面说清啊,我现在哪有时间去找他!」
「那他最近有没有找你?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他继续问着,手上的力道也未减轻。
「我说我每天工作忙,他就说不打扰我了。」
他像是信了我的话,终于松开了手,我立马起身逃走。
可下一秒,他一个转身,就又把我按在了床上。
「真的?我不信。」
他双臂撑着床,上半身的肌肉都显露出来。
「喂,季铭!这真的很不公平!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犯疑心病?我都还没问你外面有没有人呢!」
我发出抗议,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拍着,顺势摸一把腹肌。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左手:「我没有。」
「真的?我不信。」
我的右手也不懈怠,继续摸着。
「那你来检查一下。」
他抓着我右手朝他的胸肌摸去。
「怎么检查?」
看他这么主动,我还有点怕,连忙把手蜷起来,另一只手也收回来。
「还能怎么检查?」
他压下身来,又对着我的锁骨一顿「攻击」。
「喂!季铭你克制一点,你才刚洗完一遍冷水澡呢!」
「那一会儿再洗一遍。」
我真是贱,知道他爱吃醋,还总是挑逗他,惹到最后还是我吃亏。
算了,就当调理激素了。
他也挺帅的,身材也挺好的。
不吃亏。
11
大年三十的时候,季氏夫妇还是想留在海南过,所以我和季铭就飞去海南过年。
但我还是跟季铭说要先瞒着咱们的关系。
「为什么?」
「我没准备好,而且咱们刚谈,万一以后……」
「没有万一。」他笃定地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一脸纠结道:「也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我担心爸妈他俩一时不能接受,估计他们还在给我挑选联姻对象什么的,我也没想好怎么面对。」
季铭抚平我皱起的眉心,缓缓开口:「好,先不说,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从上飞机就一直握紧的手,在进家门那一刻分开了。
我和季铭扮演着相亲相爱的兄妹。
季父和季铭在书房谈论着公司的事务。
我和季母在客厅里聊着家常,平日里相敬如「冰」两人,此时却因为一个团圆的节日而扮演起一对熟络的母女。
年夜饭的时候,我和季铭才终于坐到一起,面对着季氏夫妇。
「听说小杉最近也跟着你哥去公司实习了,怎么样啊,都还能适应吗?」季父先挑起了话题。
「都挺好的,忙是忙了点,但跟着哥哥也学了不少。」我乖巧地回应着。
「季铭你也多带小杉出去见见客户,让她也见见世面。」季父继续说着。
我不禁疑惑,一个用来联姻的养女需要见什么世面,胸大无脑不是更好控制?
「爸,你放心,我让她先在秘书部实习,平时谈事的时候也都带着她。」
「嗯,这就好。小杉年纪也不小了,早些见些客户,熟悉下圈子,以后在人际交往上也能游刃有余。」
季母忽然插话进来,语气温和,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还小,慢慢来就好。」季铭语气淡淡。
「不小了,再大两岁也该考虑人生大事了。既然跟着你见客户,若遇到合适的人选,倒也可以多接触接触。」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原来不是让我「见客户」,是让客户「见我」。
每次都是这样,不挑明说「商业联姻」,总是疯狂暗示和安排。
让人觉得她是好意,不好拒绝,也不好反驳。
我忍住心头的不适,抬起头,装作毫不知情,害羞地笑了笑:「妈,我还没毕业呢,谈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季母微笑着,语气依旧温柔:「早一点铺好路,总归是好的。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挑选。」
「妈,你操这心做什么?我不是也还没结婚嘛,况且她现在一心学习,学校里一堆人追她,她可一个都没答应呢。」
季铭说着,还不忘夹了一根绿油油的青菜放在我碗里。
我气不过,桌子下面悄悄伸手,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他微微皱了下眉,却没发出声音。
「学校那些毛头小子,哪里比得上外面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季母不动声色地接过话。
季铭抓住我作怪的小手,玩弄一番后又与我十指相扣。
「妈你就放心吧,她心里都清楚的,是吧。」季铭笑着给了我一个眼色,桌子下的手又故意紧了紧。
我赶忙抽出手,笑着回应:「是,我先完成学业,之后都听爸妈的安排。」
季母笑着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但我清楚,桌下的小动作早已被她尽收眼底。
而我,就是要让她发现这个被故意隐藏的秘密。
事情说开了,矛盾就化小。
越是隐瞒,矛盾的雪球就会越滚越大。
我就是要让他们一家人,互相猜忌,互生嫌隙。
12
季家没有守夜的习惯,季氏父母很早就回屋睡觉了。
我和季铭看了会儿电视,就各回房间了。
我本来以为今年也会和往年一样,是个平平无奇的跨年。
如果季铭没有半夜爬上我的床的话。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感觉背后一凉,紧接着季铭就钻了进来。
「你自己没床吗?」
「有,但是妹妹的床更暖和。」
季铭搂着我的腰,将我一整个人环住。
「可惜妹妹一心学习,没空谈恋爱,哥哥还是赶紧回自己房间吧,我要学习了。」
季铭的手乱动,还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腰。
「还记仇呢,这不是帮你解围嘛。」
我转过身去,对着他正色道:「我不要解围,我想要解决。」
季铭注视着我,为我撩起垂在眼前的头发,将我拥入怀:「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解决一切的。」
我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我相信你。」
我信你个大头鬼。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信这句话的人一生必会离婚三次。
「快到时间了,快起来。」季铭突然催促我。
「起来干嘛呀?」
「看烟花!」
「我这个房间背对着海,看不到烟花的。」
是的,养女是不配分到面朝大海的房间的。
「你先起来。」
我懒洋洋地从床上下来,跟着季铭走到房间的小阳台上。
「五,四。」季铭在我身边倒数着。
「三。」
「二。」
「一!」
「砰」的一声,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簇绚烂的光芒照亮,紧接着无数烟花在山间绽放。
整个夜空瞬间被照亮,眼前的山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明明这里不应该有烟花的,明明它们是与我无关的。
可此刻,它们就在我面前绽放,毫无保留地扑入我的视野。
「谁说看不到的。」
季铭的声音穿透烟花的轰鸣,依旧清晰。
眼前的烟花渐渐模糊,叠成了重影,鼻尖一阵酸意上涌。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明明已经是奔三的年纪了,此刻被烟花照亮的双眼却露出少年般的光芒。
那束光芒转向了我,轻轻开口道:「新年快乐,妹妹。」
爸的,这男人太犯规了!
13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怎么突然要分手?」
「你出轨了。」
我懒得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甩到他眼前。
眼前的男人眯着眼睛,认真地审视了这张照片,才缓缓开口:「哦,这是我发小,我没把她当女的。」
我嗤笑一声:「哦,所以呢?」
哦对,忘了说了。
这个渣男叫叶烁,不管怎样,还是得介绍一下他的名字。
叶烁倒也不慌不忙,嘴角一勾:「你也出轨了。」
???
随即,他也拿出手机给我看了张照片,是公司大楼前季铭搂着我的照片。
我仔细看了这张破碎感极强的偷拍照片,面不改色地开口:「哦,这是我哥,我没把他当男的。」
「哦,所以呢?」
烦死了,这男人真是会活学活用!
「据我所知,你哥和你不是亲的吧。」
他还特别得意地补了一句。
怎么看着那么欠揍呢?
「那既然都出轨了,直接分手吧,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伸手点了根烟,一副不良少女的样子。
没错,那天围巾上的烟味不是他的,是我的。
北京寒冷的冬日,学校的紫藤花架下,两人并排站着,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弥漫。
只不过,一个人在吐着烟,另一个人则哈着冷气。
叶烁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季杉,说真的,我是真有点儿喜欢你,能别分手吗?」
我一脸疑惑:「你不是一月换一个女友吗,我们都两个多月了,你还没腻啊?」
「没有,我觉得你很特别,每次见你都感觉不一样,就像现在,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冷漠过。
「我很想知道你真正的样子。」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有病。」我吐出一句。
「你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骂人。」
「神经。」
「要不这样,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关系,不分手,一周见个几次。」他突然正色道,「但是呢,你也可以去外面找你的小三小四小五,我都不管。」
我转头疑惑地打量着这张精致的少年脸。
他怎么能顶着这张脸,地说着狗屁不通、伤风败俗的话?
我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再补一句:「癫公。」
爸的,分个手怎么这么复杂?
叶烁瞥了一眼手机:「我要上课了,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你也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说着,他快速在我脸颊上啵了一口,就起身朝后走去。
「喂,我就要分手!」我连忙擦脸,对着走远的叶烁大喊道。
「不分不分!就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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