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两点,情绪反扑。
狭小的床上,连哭泣都不能出声。
我拿起耳机,走出门,走向江边。
踩在城市呼吸的间隙里,孤独第一次有了形状。
我是这座城市的遗民——
又或者,是它唯一的君主。
脚步是唯一的节拍,路灯是我的私人侍从,
江边的石椅在等我,整条夜市都是我的布景。
我故意走反方向,去那家24小时便利店。
迷路也变得从容——没人会看见我绕远路。
被世界遗忘的感觉,某种程度更接近自由。
冰柜前站了很久,不知道该喝什么。
鬼使神差拿了瓶8度鸡尾酒。
我酒量很差,连小朋友喝的果酒都能晕——
如果真醉了,死路上都没人知道。
但还是买了。
一口下去,酒精直冲天灵盖。
难喝。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好在是自己选的,秉持不浪费的原则,一口一口咽下去。
走了五百米,公路开始扭曲。
我靠着一根杆子,确认方向,折返。
路上遇见一只橘猫。
我蹲下来看它,它打了个哈欠——
那表情我认得,它觉得我是个傻X。
委屈又冒犯,我把剩下半瓶灌进胃里,丢进垃圾桶。
空腹喝酒,懂的都懂。
没多久就吐了,抱着垃圾桶,一股脑全还给了夜晚。
这辈子没这么舒坦过。
吐出来的不止酒水,
还有那些平时吐不出来的东西——委屈,孤独,白天咽下去的所有。
如果完全醉了,我可能真会死在路上。
于是找了公交站,坐下来。
凌晨四点半,被几辆车灯晃醒。
司机看了我一眼,没按喇叭——
大概见惯了这座城市里,夜里偷懒的人。
我爬起来拍拍裤子,酒醒了,孤独也醒了。
但我记得,
有三个小时,我是这座城市的国王——
领土只有从便利店到公交站的三百米,
臣民是一只瞧不上我的猫,
和一群醉醺醺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