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门前的风波,因李恪的强势介入和陈铁心的决绝表态,暂时平息。青竹帮的龙彪虽心有不甘,但忌惮裴行俭那深不可测的杀气和李恪身边护卫的精悍,加上陈铁心伤势竟奇迹般稳住,铁剑门士气大振,权衡之下,只得撂下几句狠话,悻悻退去。
陈铁心被弟子小心抬回门内静养。李恪一行人也被奉为上宾,暂时安顿在铁剑门内。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李恪、裴行俭、玄真子三人,在陈铁心的大弟子赵刚(一位沉稳干练的通脉境中期剑客)引领下,策马出了锦城西门,沿着蜿蜒的山路向西北而行。
“殿下,您要找的地方,就在前面。”赵刚指着前方一片被薄雾笼罩的连绵山峦,“那里当地人叫‘野狼谷’,地势险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一线天’峡谷可入,谷内地形复杂,多毒瘴猛兽,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连采药人都很少去。”
李恪极目远眺。远处山势起伏,如卧龙盘踞。晨曦中,薄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处被三座陡峭山峰环抱的巨大山谷入口,形如一个巨大的葫芦嘴。入口处怪石嶙峋,藤蔓虬结,果然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远离人烟,正是理想的藏身之所。”裴行俭点头赞道。
“贫道观此地山势,藏风聚气,虽入口凶险,但谷内必有生机汇聚之地。”玄真子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只是……这谷中气息似乎有些驳杂,隐隐有阴煞之气,需得小心。”
一行人下马步行,穿过那条仅容两人并肩的“一线天”峡谷。峡谷幽深,光线昏暗,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抬头只见一线蓝天。脚下是湿滑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腐叶的气息。
穿过狭窄的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盆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谷内草木葱茏,溪流潺潺,鸟语花香,与谷外的险峻荒凉截然不同!阳光透过薄雾洒下,在谷底形成道道光柱,如梦似幻。三面环抱的山峰如同天然的屏障,将谷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好一处世外桃源!”裴行俭惊叹道。
“殿下请看,”赵刚指着谷底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那里地势较高,背靠主峰,前有溪流环绕,视野开阔,应是建基立业的绝佳之所。”
李恪目光扫过整个山谷,枯荣诀运转,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开去。此地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不少,生机盎然,但也正如玄真子所言,地脉深处隐隐透着一丝阴寒之气,如同美人面颊上的一道细微瑕疵。
“就是这里了。”李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此地,便名‘问道谷’。”
选址既定,铁剑门的三百弟子立刻成了最可靠的劳力。在李恪的规划下,问道谷的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
裴行俭负责护卫与训练。他亲自挑选谷中险要之处,指挥弟子们伐木采石,依托山势,在谷口“一线天”两侧峭壁上修建了数座坚固的暗堡箭楼,只留狭窄通道,并布下滚木礌石机关。谷内各处高地也设置了瞭望哨卡,形成立体防御体系。同时,他开始将铁剑门弟子打散重组,传授基础的合击战阵之法,并亲自督促他们修炼李恪改良过的《基础锻体十二式》,增强体魄和纪律性。
玄真子则负责“布阵”。他带着几名略通阵法的弟子,在谷中各处关键节点埋下刻有符文的玉石,以谷中溪流为引,牵引地脉之气。又在谷口、谷内核心区域等重要位置,竖起数座一人高的青石符塔。符塔上刻满玄奥的符文,隐隐与埋下的玉石呼应。当最后一座符塔在谷中央的营地前竖起时,玄真子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迷踪幻形,起!”
嗡——!
一阵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山谷!谷口弥漫的薄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光线也微微扭曲。外人若从谷口向内张望,只会看到一片朦胧的雾气,以及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鬼打墙般的嶙峋怪石幻影,根本看不清谷内真实景象!这便是玄真子耗费心血布下的“迷踪幻形阵”,虽非杀阵,却能有效迷惑、迟滞闯入者。
李恪则坐镇中枢,规划整个谷地的布局。他将谷地划分为生活区、训练区、匠作坊、药圃等功能区域。生活区靠近溪流,搭建起一排排整齐的木屋竹舍。训练区设在开阔地带,设置了木桩、石锁、箭靶等设施。匠作坊则靠近山壁,便于取材。
这日,李恪正在规划中的匠作坊区域,指挥几名铁剑门弟子挖掘地基,准备搭建炼铁炉和工棚。
“殿下!殿下!有发现!”一名负责挖掘的年轻弟子突然惊呼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恪闻声走过去。只见在刚挖开的一个浅坑底部,泥土中露出一角青黑色的、异常平整的石头。几个弟子正用铁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周围的泥土。
随着泥土被清理开,那石头的全貌渐渐显露出来——那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块巨大的、人工打磨过的石碑!石碑大半截还埋在更深的泥土里,露出的部分约有桌面大小,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水渍。
“下面好像还有东西!”另一个弟子用铁锹戳了戳石碑边缘松软的泥土。
李恪蹲下身,用手拂去石碑表面的苔藓。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他运起一丝枯荣内力,指尖泛起微弱的青金光芒,在石碑表面缓缓划过。
苔藓和淤泥被无形的力量轻柔剥落,露出下面深深刻印的纹路!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繁复、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图腾纹饰!线条粗犷扭曲,如同盘绕的巨蟒,又似某种神秘的眼睛!纹饰中央,似乎还刻着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符号!
更让李恪心头微震的是,当他的枯荣内力触及石碑时,石碑深处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阴寒气息?与他感知到的谷中那丝地脉阴煞之气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这是……”李恪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挖掘的弟子一铁锹下去,石碑边缘的泥土突然塌陷下去一小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涌出!
一个离得最近的工匠探头往那洞口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指着下方,声音都变了调:“殿……殿下!这……这下面……好像……有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