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签记事《一捧麦粒》

一捧麦粒2026/7/9

文-关中麦客

那个年代,缺口中食是个普遍现实。粮食,尤其是细粮,那更是珍贵无比,是每个男女老幼都深刻地在心间、在每个日子里、在时时刻刻中宝贵着的物品。而粮不够吃,又像个永远醒不了的梦魇一样缠着人们。

我插队落户的村里,有一项活路是人们都很乐意去干的。这项活路没有技术要求,不用风吹日晒,也不辛苦。什么活路呢?到生产队饲养室,往铡刀床子上入麦秸。

这个活路很简单,入麦秸的人盘腿坐在铡刀旁,将手边的麦秸理顺,双手握着入到铡刀床子上,待使铡刀的人按下铡刀,将麦秸铡成短节节以成为牲畜饲料。做这活路都是女人,男人不给做。

但是,这活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按生产队的规定必须挨家挨户地轮着派给。这个规定源于全体村民的意愿。

为什么这样规定呢,是活路轻省吗,是挣得工分多吗,都不是。这个活路有额外的收益。

待铡的麦秸里总混有打场时没有脱尽的麦穗,麦穗里有零星的麦粒,入麦秸的女人可以在理顺待铡的麦秸时将这些麦粒抖落,归拢在一起。

铡够牲畜一天吃的饲料后,归拢的麦粒能有一捧,这些麦粒归入麦秸的人所有。

这是这项活路人们都乐意去做,但必须一家一户轮着派给做的原因。

当地人称呼麦粒为麦块儿。

我见过村里的两个女人,当街吵架,并言语问候生产队长,说队长派入麦秸活路时不公平。

我与邻家一位嫂子闲谈时,流露出对因能得到一捧麦块而吵架的不屑。嫂子一听,狠狠地挖了我一眼,嗔怪的说:“一捧麦块,磨成面,就是一个白馍!”

我赧颜了,在那缺粮的年代,一捧麦子能磨出蒸一个白馒头的麦面,一个白馍,是能填饱肚子的口粮,是一家人实打实的吃食。而我对这一捧麦粒的轻贱态度,邻家嫂子看不上。

那个年代终于过去了,人们开始能吃饱饭的日子也过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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