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一个周末不用加班，晃悠着吃完饭回到家月亮已升至半空中。只是忙碌了太久，突然空闲下来，有一种淡淡的失落飘散在月色当中。步行至阳台，我似乎也闻到了一阵阵灰尘的味道。又是忙碌的一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忽略了阳台那些花花草草有些时日了。
我拿起喷壶，当水滴落在阳台那一刻，我分明感到了浓浓的灰尘味儿。秋天本就是干燥，加之住在马路边上灰尘越过窗外的树丛散落一地。即使在夜色当中，我似乎看到了灰尘斑驳的影子落在花叶上。曾经茂盛的花草，就如那干涸的溪流没有了往日的光辉。
窗台上种的最多的就是芦荟，它耐旱，有两株却在秋天中由绿渐渐变红了。还没搬家之前朋友燕子经常来我家玩，每一次都觊觎阳台上的绿得过份的芦荟，每一次我都严重警告燕子不许打它们的主意。可有一次她严重上火长满了痘痘，趁我不在家时候就对芦荟下手了。没搬家前燕子有我家钥匙，偶尔周末会过来小住。我家的花草不轻易送人，也不轻易折损。那一次我们差点朋友都没得做，花草是除了书之外是我的第二之爱。年初的时候搬了家，那些花花草草我也搬过来了，并且在今在此基础上繁衍了许多子孙后代。工作再累，生活再烦琐，有花草为伴，我也觉得时光静好。
喷壶里的水渐渐浸透着这些花花草草，我渐渐看到了明朗的阳台。洗去的灰尘，焕然一新的绿叶，我又看到了它们真实的面貌。因为阳台位置有限，那些放不下的花草也曾送过几个朋友，只是依然没能在他们手中存活。我为曾经的心血感到可惜，也也许是它们不够坚强，所以未能我家一样茂盛。可能，植物与人之间也需要讲缘分的吧。
老家院子角落那一隅花圃曾经一次次被爸爸斩草除根，可来年以前什么样的花草，它还会长出什么样的花草。万年青和虎尾兰已经高至围墙，仙人掌、仙人球也簇拥着生长。那一棵仙人球有十多年了吧，是当年我跟妹妹一起种的。那时候我们读初中，妹妹从同学家中带了几棵小星人球就像一家子一样挤在一个花盆里。妹妹知道我喜欢花花草草，就给了我一棵。那时候我们约定，看谁养得最好，谁输了就满足对方一个愿望。只是后来我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忙着忙着就忘记了这个年少的约定。
国庆回老家的时候，我发现那一棵仙人球已经变成了好几棵。回娘家省亲的妹妹看到那仙人球依然在有些吃惊，因为她种的仙人球早在多年以前早已经死了。想起了过去的点滴，我们的约定依然在，只是仙人球已经不完整了。当年我跟妹妹也是两小无猜，如今见面却相对无言，连客套话都显得尴尬拘谨。我们终究回不到以前了，我即使离开家了，那一颗仙人球依然茁壮成长，并长出了新的模样。
现在我家的阳台上也种着一株仙人球，红色的花盆分外的鲜艳，长满刺的仙人球已经占领了整个花盆，即使我离家半月，它依然安静地生长，不像别的花草一样因缺水而低垂着脑袋。沙漠中最坚强的植物，不会因为生活在南方而逊色。忽然想起今天朋友对我的，“许久不见，你怎么像长满刺的仙人球一样。看着安静美好，却容不得人的靠近。”
我本安静善良，奈何人世薄凉，唯有本身的一些刺才能保护自己不受外界的伤害。其实我是有两株仙人球的，另一个花盆是蓝色的。奈何不知道为什么，它从内心向外开始腐烂，我不得不舍弃了它。它一直看着很好，给人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只是忽然有一天我站在阳台上闻到了阵阵腐烂的味道，才发现有些东西已经变质了。这就是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然不舍，终究还是不能留了。而红色的那一盆，一直在茁壮成长。
喷壶里的水喷完，花草湿透了，阳台也干净了，终于没有了灰尘的味道。天边的月亮，依然还挂在天空，万家的灯火也还在夜色中明亮，马路上的车辆少了些许，地铁依然还在运行，多少的夜归人还在路上。
若说时光静好，我想此刻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