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有个男孩,喜欢我,因为我帅。
这么说来有些羞耻,但原话如此。
遇见他是在夏夜。白天的烈日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当带着点点星光的黑幕将整片天空笼罩时,搁浅缺氧的人们又恢复了生息。
望江亭里伴奏响起,小年轻稚嫩的歌声萦绕耳边,他正坐在音箱正对面低头玩着手机,我正好经过,左右观望没发现比他更像主人的人,于是我上前:“hey,你好,能让我唱首歌吗?”
他诧异地一抬头,指着另一边坐着的一个胖胖的男孩:“音箱不是我的,是他的。”“嗯好,谢谢。”我越过他,跟音箱主人说明了来意,等着唱歌。
我头发跑得有点散乱,正扯着皮筋调整。他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加下微信吧,我拉你进唱歌的群。”“好,等一下,我扎下头发。”我猛地把皮筋扯下,又唰唰唰把高马尾扎了起来。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我,我唱了一首《玩笑》,全程没气+跑调,匆匆唱完,话筒一递便低着头跑了。
过了两天,他在微信上问我:“你常跑步?”
-“嗯。两天跑一次吧。”
-“下次带上我,我也想跑一跑。”
-“行。”
跑了两三趟之后,他说他在揭阳没有朋友,问我能不能带他到胡桃里喝喝小酒。
文艺青年胜地呀,当晚我把刘海散下来,穿了一条印花的吊带裙,挽上小提包。
酒过微熏,他迷离着眼神看我:“今晚能不回去吗?”我一笑:“不好意思,送我回家吧。”
以后或许没有以后,少了一个谈得来又能一起玩耍的好朋友吧,但人生中哪段缘又长久过。我做好了从此断了联系的准备。
又过了好几天,在沿江路,我穿了一整套黑色的运动服,他从背后跑了上来:“hey,真巧。”我回头一笑,调整了速度,与他并肩跑着。
跑了一段后,歇下来慢悠悠地走着,他突然说道:“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像个男的?”我一怔,这有腰型又紧身的哪里像了?再摸摸头上的马尾,这头发也很长啊。我疑惑地看他:“像吗?哪里像?”
他用眼光往我身上上下扫了一个来回:“反正就是很像,连走路的姿势也像,特别帅。”
“那,这衣服我以后不穿了?但这个,跑步的时候不都这样吗,难道我要走得慢慢的扭扭的吗。”
“不,我是说这样好看,很帅。”
“哦。”我无言以对。
当晚回去他跟我原原本本的阐述了他第一次见到我如何被我帅到的过程。还说他看到我穿裙子会觉得很奇怪,很违和,在他的眼里白色的大T恤和洗旧的牛仔短裤最好看,天知道,我大多数时候只有宅着或者去最好的朋友家里才偶尔这样穿,跑步时是懒得换才会这样出去。
而我接收了一堆意料之外的信息之后脑海中一直闪现着两个词:“娘炮”、“肌肉gay”……难道我这是被gay了?还是被个男的??
帅,只有十八九岁的时候才被人这样评价,还全都是女的。当时短发,爱穿男装。那时候女生缘特别好,男生缘特一般。
可能这个世道真的变了吧,现在都是穿得不够女人味的时候被女孩子嫌,而男孩子,男孩子一般不会去随便评价谁。
不知不觉间我越来越喜欢跟他一起玩了,因为实在太轻松了,完全没有形象负担,既不用穿随时担心走光的衣服,又不用搭配细细的小尖跟,粉底都不打,因为他老是强调我整张脸裸着最好看。
这一段日子,他给了我极大的不要脸的自信,T恤牛仔,脚上套双运动鞋就出了门,反正有人这么欣赏我邋遢的样子,反正有我的帅气加持,哈哈哈。
就如一篇文中所说的,所有刻意营造的美都不可能成为最美。(那篇文叫“转世何必为妖,今生修炼成精”)
原来我精心装扮过的在他眼里如此怪异,而我随便头发一抓,套上T恤和牛仔的时候竟意外将一青春少男迷倒了。
我再不苦苦纠结于去维持别人眼中的女神形象了,再不绝对的认为女性衣橱中裙子要占大多数。
就此我彻底地把自己放开了,怎么舒服怎么活,反正怎样的自己都会有人喜欢啊,为什么我还要这么固执的活得这么累。